第二天早上，Zero是被来财踩醒的。

橘猫的肉垫精准地踩在他脸上，尾巴扫过他的鼻尖，见他睁眼还凑过来闻了闻他的呼吸。

昨晚Zero赏了来财一根猫条，这只大肥猫因为体重超过15斤己经被蓓蓓宣布一周只能吃一根猫条，为了感恩这大自然的馈赠来财特别赏脸地跟着Zero回了宿舍一起睡觉。

Zero伸手把猫从脸上挪开，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九点半。他住院这段时间作息被迫规律，出院后也没能立刻回到职业选手的阴间生物钟。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基地通常没人醒着。他洗漱完下楼，路过猫房的时候国庆和春花还团在窝里，只有来财跟在脚边，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训练室的门开着。

Zero脚步顿了一下，探头看进去。

康忙恩坐在自己的机位前，屏幕上是比赛录像画面，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没戴耳机，手指搭在键盘上，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通话界面，备注名是 “宋成宥”。

康忙恩起得早，虽然昨晚Zero说她己经迈出最难的一步，但她还是有一些迷茫。

最了解自己的不一定是自己，可能是对手。

所以她摇人了。

“就这波，第一把中路这波，你中路河道被冼月辉莉莉娅W控死的这波。” 屏幕上的回放被宋成宥定格在康忙恩的维克托躲钩子被莉莉娅技能锁定、三人集火维克托瞬间蒸发的画面，“你当时是不是觉得，你往上走躲泰坦的钩子是最优解？”

宋成宥笑了一声：“你对线躲技能的习惯永远是往上路靠就往下走，往下路靠就往上拉，固定的逻辑，固定的路线。我们早就预判到了你为了躲钩子一定会往上走位，冼月辉的技能就是卡着你走位放的。”

“你的打法太有迹可循了。”

康忙恩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的对线很强，操作很细，团战选位也很准，但你的打法太公式了。什么时候压线，什么时候游走，什么时候进场，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不会出错，但也不会让对手意外。”

“这是缺点吗？”康忙恩问。

宋成宥：“顺风的时候你的公式能滚雪球，把优势越滚越大，当然是好事。但逆风的时候呢？当公式被打破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康忙恩没说话。

“还有第三把最后那波大龙团。” 宋成宥把回放跳转到了那波决定胜败的龙坑团战，“你们拿了大龙，闪现领先，经济只落后我们一千出头，按理说怎么都不该被一波团灭，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我们阵型太差了。”康忙恩说。

“你当时觉得阵型不好吗？”

“觉得，但我没说。”

宋成宥笑了：“马后炮。”

康忙恩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点：“不是马后炮。”

“好好好，不是马后炮。”宋成宥忍着笑，“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康忙恩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终于说。

“你看，问题就在这。” 宋成宥的玩笑收了起来，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能看到问题，能预判到风险，甚至能找到最优解，但是你没让你的队友跟上你的节奏。你没有把你的判断变成整个队伍的决策，这就是你现在最缺的东西——沟通，和指挥。”

前一天晚上Zero和她说的话此刻和宋成宥的话重叠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想练指挥，练支援，练大局观，我给你推荐个人，你去把他比赛录像、第一视角研究研究，比你自己瞎琢磨有用。”

康忙恩：“谁？”

“何晓山，ID Wuxiang。”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康忙恩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少有人提起何晓山，这个ID像是被尘封在了旧时光里，快被现在的观众彻底遗忘了。

“你没听过也正常，他S8打完就退役了，现在的小孩没几个知道他，但我告诉你，这个人是全LPL有史以来游戏智商最高的选手，没有之一。”

“我推荐你看他的录像不是让你学他的操作，是学他的脑子。这个人最恐怖的地方是他对比赛的阅读能力，对对手行为的预判能力，还有和队友的沟通能力。”

“你们这种操作型选手有肌肉记忆，对吧？连招练多了手比脑子快，何晓山也有这种‘肌肉记忆’，局面到了某个阶段，他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赢。对面所有人的复活时间、技能CD、闪现转好的时间点，甚至是小兵的移速、拆塔的速度，资源团该不该接，接了该怎么打，这些判断他都不需要想，就像本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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