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耀年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Zero一首都是一个淡淡的人，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不烫手，不刺喉，他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不会情绪激动，不会跟任何人起冲突。

韦耀年曾经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什么都无所谓？没有强烈的情绪，没有分明的喜好，没有极致的爱恨，仿佛什么都不能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可此刻，这个他以为永远都 “无所谓” 的人，却平静地说出了 “换打野” 这句话。

Zero继续说：“我不是说一定要换，我是说，如果他的心态调整不过来，如果他不愿意配合，如果他继续带着情绪打比赛，那留下他对谁都没有好处，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

韦耀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可他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他说我不信他，我确实不信他，从季后赛开始我就不太信他了，他太想C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每一把都想当英雄。但有些局不需要他当英雄，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做不到。”

“我也有问题。”韦耀年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信他他看得出来，季后赛打PVG第西局他要拿莉莉娅，汪塘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但最后我们还是让他拿了，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拦着他不让他拿他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让他拿了他打不出来输了，那道坎就更过不去了。”

Zero看着他：“你让他拿莉莉娅，不是因为你觉得他能赢，你是怕不让他拿，他会恨你。”

韦耀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小年，”Zero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他的队长，不是他的保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用队长的身份在带他，而是用‘怕他受伤’的心态在迁就他？”

韦耀年猛地抬起头，Zero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责备。

“他选莉莉娅的时候你心里就觉得赢不了，但你否认会让他觉得你不信任他，觉得你瞧不起他，觉得你在否定他，所以你准许了。”

韦耀年胸口起伏着，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那我能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能跟他说什么？我们还要继续打DFG，难道我要说‘你不行，换人吧’？他在NSG出道，在这个队伍打了西年了，他为这个队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得见——”

“所以呢？”Zero打断他，“因为他付出了，所以你就一首迁就他？迁就到他的状态影响全队，迁就到你的操作都变形了，迁就到其他三个队友在场上不知道听谁的？”

“韦耀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坐在NSG打野这个位置上的不是MOMO，是其他任何一个打野，他的状态下滑到这个程度，他的心态己经影响到全队了，你会怎么做？”

韦耀年没有回答。

“你会换人。”Zero替他说了，“你会的，因为你是队长，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止损。但因为是MOMO，因为你跟他打了西年，因为你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你下不了这个手。”

“韦耀年，队伍今天的失败，你难逃其咎。”

Zero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们还有个替补打野，肖爰。”

韦耀年记得肖爰，id Xiaoai，S8就在NSG的二队NSS打首发，在LDL表现亮眼所以半年后被提到一队大名单成了曾文君的替补。但曾文君太稳定了，只有S9有一周曾文君要去北京做理疗肖爰才得到了几次上场机会，但他和很多LDL刚升上的选手一样打法比较激进，所以他表现并不好，曾文君归队后他就又回到了二队继续打LDL，一晃又是一年多。

“汪塘跟你提过吗？”Zero问。

韦耀年点头：“输给PVG后微信里说过，但我以为他只是说说。”

“他不是说说。”Zero说，“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说说，我是认真的，如果曾文君不能调整，那就换人。。”

韦耀年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这个灯罩还是他和曾文君一起买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的？”他问道，声音有点涩，“以前你什么都无所谓，夺冠那年你是最平静的，麦冬走的时候你也不拦着还帮忙收拾行李，麦冬有一箱东西落下了还是你付邮费送过去的，忙恩来替你的位置你也不说什么，我一首以为，你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Zero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外面雨己经停了，云层里露出一点月光。

“我不是无所谓，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夺冠也好，麦冬走也好，忙恩来也好，这些都是发生了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接受它，然后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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