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B队训练场。

十一月的海风把角旗扯得啪啪响。

红蓝分组对抗赛，各十一人。

叶凌枫的名字挂在蓝队首发最后一行。

开球之后，蓝队中场把球转到右路。

叶凌枫站在右前方边线附近，球往他脚下走，他往边线外移了两步。

离球更远了。

右后卫回头瞅了他一眼，把球回敲给中路。

一分钟过去，他没碰球。

两分钟过去，还是没碰。

他在场上溜达，专挑没人的地方走，跟每个持球的队友都隔着老远。

路易斯站在场边，眉头拧起来了。

第三分钟，红队的加西亚带球推到中线，扭头看了叶凌枫一眼，朝佩雷斯喊了一嗓子。

系统翻译弹出来。

这小子连球不敢接，等蓝队传右路，咱仨一块上。

佩雷斯朝马丁内斯比了个手势，三个人的站位开始往叶凌枫那侧收。

第西分钟，蓝队打了一波反击。

中场一脚首塞，球弹到右侧空档，滚到叶凌枫脚底下。

他没地方躲了，右脚踩住球。

加西亚从正面冲过来，肩膀对着他肋骨。

佩雷斯从背后包上来，脚步踩得又重又密。

马丁内斯从左侧切进来，把中路封死了。

三个人围上来，越来越近。

加西亚的肩膀快贴上他了，嘴里喊了句什么，声音大得整个场都听得见。

系统翻译弹出来。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小孩。

叶凌枫闭上了眼。

人太近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往他身上压。

他不想看见任何一个。

脑子里响了一声。

禁区必进模式，激活。

右脚动了。

球在脚面上一滚，先往右拨，再往左勾，牛尾巴。

加西亚一脚踩空，惯性带着他往右趔趄了两步，差点撞上佩雷斯。

叶凌枫从两人之间钻了过去。

眼睛还闭着。

脚底下的草皮软了，是禁区附近被反复踩烂的那种松软。

他凭这个判断方向。

前面有脚步声，又急又重，马丁内斯补过来了。

叶凌枫重心往左一沉，右脚横拉半步。

马丁内斯跟着往右。

左脚从球底一捅，球拨回左侧，整个人从马丁内斯右肩外面滑过去。

两次变向，前后不到半秒。

马丁内斯重心散了，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坐在草皮上。

禁区空了。

门将出击，压低重心封近角。

叶凌枫右脚一推，力道很轻。

球贴着草皮滚向远端底角，磕在网柱上，弹进了网窝。

训练场上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路易斯手里的写字板啪的掉在地上。

加西亚把佩雷斯从地上拽起来，两人面如土色。

马丁内斯还坐在禁区边线上。

不是起不来，是膝盖还在打颤。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一幕谁都没见过的东西。

叶凌枫站在球门前面，低着头，双手抓住球衣下摆。

用力往上一拉，蒙住了整个脑袋。

然后蹲了下去，膝盖抵着草皮，双手抱住后脑勺，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训练场安静了。

“他怎么了。”

蓝队左边锋跑了两步，停住了。

“抽筋了。”

“没有，缩着呢。”

“脑袋是不是撞门柱上了。”

队医扛着急救箱第一个冲过去，扑通跪在草皮上。

“叶，你能听见吗。”

伸手去掀蒙在头上的球衣。

球衣底下传出一个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别掀。”

“哪不舒服，胸口疼吗，头晕吗。”

“不疼，不晕，你走开。”

队医回头看路易斯，满脸问号。

路易斯走过来蹲下，拍了拍那个蒙着球衣的后背。

“叶，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庆祝。”

“什么。”

“进球庆祝，这是我的庆祝动作。”

路易斯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队医慢慢站起来，急救箱往腋下一夹，倒退着走了两步，表情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选择。

二十多个球员站在原地，盯着禁区里那个蹲着蒙头的人。

加西亚第一个开口。

“他说这是庆祝。”

佩雷斯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摇头。

“我踢了六年球，头一回见这种庆祝。”

马丁内斯没说话。

他还坐在地上。

过了大概七八秒，叶凌枫把球衣拉下来。

头发蹭得炸毛，脸通红。

站起来，低着头，转身就往场边走。

路易斯拦住他。

“训练赛没完，回去继续踢。”

叶凌枫顿了一下。

“我进球了。”

“对，你进了，但还有二十分钟。”

手指开始绞衣角。

路易斯盯着他看了三秒，从口袋掏出写字板，翻到大名单那一页，写了一行字，翻过来给他看。

周末对赫罗纳，你进大名单。

叶凌枫盯着那行字。

“赫罗纳在哪。”

“一百公里，大巴去，不用飞机。”

“多少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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