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训练基地走廊里响起皮鞋声。

阿尔贝托站在叶凌枫宿舍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叶，起了吗？”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这回用了指关节。

“阿尔贝托，青训总监，昨天给你念合同那个。”

门里面有动静，被子和床单摩擦的声响。

“我不开门。”

声音闷的像从枕头底下漏出来的。

阿尔贝托叹了口气，文件夹往腋下一夹，背靠在门框上。

“行，不开就不开，我站这儿说。”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的比赛录像，上面看了。”

门里没动静。

“不是U19教练组，是一线队技术总监，还有B队主教练路易斯。”

还是没动静。

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对着门板念。

“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正式通知，鉴于球员叶凌枫在试训及青年国王杯中展现出的突出竞技能力，经俱乐部技术委员会研究决定，即日起跳过U19梯队编制，首接编入巴塞罗那B队，参加本赛季西班牙乙级联赛。”

念完，蹲下身，试着把纸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纸卡住了，门缝窄。

“叶，你得签个字。”

“从门缝塞。”

“塞不进去。”

安静了五秒。

门锁响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三厘米宽，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

五根手指，指尖在抖。

阿尔贝托把纸和笔一起放上去，看着那只手缩回去。

十秒后手又伸了出来，纸上多了个签名，但能认。

他接过来，刚要收。

手没缩。

手掌朝上，摊开。

“还要什么”

“保证书。”

“什么保证书”

“不接受采访的保证书。”

阿尔贝托愣了一下。

“叶，职业球员有配合俱乐部媒体宣传的义务，你清楚吧”

门缝里手抖得更狠了。

“不接受。”

“这个我没法首接答应你，得跟媒体部”

门缝开始变窄。

阿尔贝托一把挡住门。

“等等等等，我写，现在就写。”

从文件夹里扯出一张白纸，趴在走廊墙壁上写了一段。

大意是俱乐部尊重球员个人意愿，试用期内不强制安排媒体采访。

签上名，塞进门缝。

手接过去，缩了回去。

门关上，锁死。

阿尔贝托拿着签好的协议，对着紧闭的房门站了好一会儿。

走廊一头，一个U19的小球员探出脑袋。

阿尔贝托朝他摆了摆手。

“没事，训练去。”

小球员缩回脑袋前嘟囔了一句。

“总监，那个中国人是不是把自己焊死在房间里了”

没人回答他。

阿尔贝托夹着文件夹往楼梯口走，掏出手机拨号。

“路易斯，人签了，周三训练赛他会到。”

电话里问了一句。

“不，他没开门，全程隔着门缝办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

“对，门缝，三厘米。”

北京，某三甲医院骨科病房。

李刚靠在床上，鼻梁裹着纱布，两个鼻孔塞着棉花，呼吸全从嘴过。

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正播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叶凌枫在西班牙人U19的球门前跳太空步，倒滑，定格，双手指天。

弹幕翻得连画面都快被遮住。

李刚盯了两秒，抓起手机，胳膊一甩。

翻盖砸在对面墙上，电池弹飞到门口。

“操。”

纱布勒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穿夹克的中年男人。

“李哥，消消气，鼻子刚接上”

“老周。”

李刚指着墙上砸痕。

“联系体坛新报张编辑，今晚。”

“你要干啥”

“稿子我说，你记。”

枕头底下摸出个笔记本，甩过去。

老周翻开本子，笔尖搁在纸上。

“写，叶凌枫在国青队期间多次旷训，拒绝服从教练组安排，有暴力倾向。”

笔在走。

“第二条，网上试训视频是剪辑合成的，拉玛西亚从没对外证实过这个人。”

“李哥，人家有现场录像在”

“有录像的事你管吗，先发出去。”

李刚扯了一下鼻子上的纱布，疼得龇牙，手没停。

“第三条，据可靠消息，叶凌枫出国手续有问题，疑似伪造签证非法出境。”

老周的笔停了。

“这条要查出来是假的”

“他查”

李刚往床栏杆上一靠，棉花堵着鼻子，气全从牙缝里挤出来。

“十七岁，国外人生地不熟，跟人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他拿什么查，拿什么翻”

老周低头继续写。

当天深夜，三篇报道同时挂上了国内三家体育网站。

暴力球员叶凌枫的真面目。

所谓天才少年，试训视频疑点重重。

出境手续成谜，叶凌枫赴西留疑云。

评论区水军比正文来得快，带起节奏。

角落里有人贴了张截图，推特上试训视频的播放量。

七百二十万。

西十八小时。

巴塞罗那，B队训练基地，周三上午。

更衣室里，路易斯站在战术白板前，用磁铁吸了一张证件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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