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开关的合上，砂轮机刺耳的噪音响起，砂轮开始飞转。

他将金属边角小心地凑近砂轮。

“嗞——！”

一簇耀眼的火花瞬间迸射出来！

不是普通钢材那种暗红色的、分散的火花，而是明亮的、偏白色的、带有大量分叉和特定形态的火花流！

邓老头不知何时己走了过来，眯着眼，紧紧盯着那簇火花的长短、颜色、分叉形状和爆裂的细节，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抬手示意秦瑞兆停下。

砂轮停止，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灼烧气味。

邓老头从口袋里摸出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镜片，慢条斯理地说：“镁硅含量不低，应该是xx牌号系列的。

做曲轴、连杆的高强度合金钢，抗拉和韧性都可以。

你这几块，是从大料上切下来的，锻造方向对的话，问题不大。

内部有没有缺陷，这个看不出来，得靠探伤。

但就废料场这个价，赌一把，值了。”

秦瑞兆和阿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兴奋。

这趟没白来！

“多谢邓师傅！”

秦瑞兆由衷感谢，从工具包底层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用红纸包着的一点“辛苦费”，悄悄塞给老陈，示意他转交。

老陈心领神会，接过，对邓老头说：“老邓，晚上喝两盅。”

邓老头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又回去摆弄他的天平了。

离开废料场时，天己过午。

那几块宝贵的合金钢坯料被牢牢固定在破面包车的后厢。

虽然又冷又饿，浑身脏污，但秦瑞兆和阿标都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材料，这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难题，竟然以这样一种充满意外和运气、却又离不开前期人脉积累（胡师傅、老陈）和技术判断力（邓老头）的方式，找到了突破口。

回到修车厂，小胖看到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徐云浩也走过来，摸了摸那冰凉坚硬的金属表面，眼神深邃。

秦瑞兆将最大的那块坯料仔细清理，摆在工作台旁。

它沉默地立在那里，粗糙、冰冷、未经雕琢，却仿佛己经蕴含着未来那台机器咆哮的魂灵。

“明天，”秦瑞兆洗掉手上的污垢，看着黑板上贴着的修改后的曲轴图纸，和旁边那块沉默的金属，声音清晰地说：

“图纸最终定稿，送胡师傅那儿。加工，正式开始。”

第一场硬仗，就要开始了

从废料场淘来的那块沉甸甸的合金钢坯料，和最终修改定稿的曲轴图纸，一起被送到了双墩胡师傅那间不起眼的小作坊。

胡师傅围着坯料转了两圈，用指节敲了敲，又拿起最终图纸（编号002-Rev1）仔细核对了一遍秦瑞兆根据他建议修改的几个关键部位。

尤其是那个被加厚、过渡更平滑的轴颈根部圆角，以及优化了减重孔的平衡块设计。

“料不错，图纸也像点样子了。”

胡师傅放下图纸，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严苛的认真，

“丑话说前头，按这图纸做，我尽力。但设备是我自己改过的老床子，精度极限在那里，不可能完全达到图纸上标的IT5、IT6级公差。

我只能保证关键配合尺寸给你做到位，动平衡尽量给你做好。

有些非配合面的尺寸，可能会有几个微米的出入，你得心里有数。”

“明白。胡师傅您放手做，关键尺寸和动平衡是底线。”秦瑞兆点头。

他心里清楚，在缺乏顶级加工设备的情况下，追求绝对的图纸设计精度是不现实的，必须也只能去充分信任老师傅的经验和手感。

自从决定自制发动机，他们参加各类比赛的心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强烈。

秦瑞兆想先把发动机造出来，再通过比赛验证，根据暴露出的问题一步步迭代进化。

发动机研制是首要任务，但修车的老本行绝不能丢——毕竟，车行里的每一天都要吃饭。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来了一辆车龄颇老的哈雷戴维森软尾。

车子改装了复杂的音响和灯光系统，故障现象是电瓶经常莫名其妙亏电，停放超过一天就无法启动。

车主自己查过，找不到漏电点，保险丝也没烧。

这涉及复杂的电路系统，尤其是后期加装线路的干扰，是很多机修师傅的盲区。

阿标看着那堆花花绿绿、走向混乱的加装线，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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