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就谢谢陈伯。”

阿标递过去一包出门时买的华子。

老陈愣了一下，接过华子，塞进大衣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特种合金钢的下脚料……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处理过一批，是航天口那边流出来的，大部分都被拉走了。

你们去B区3号堆那边看看，兴许还有一点漏网的。

那地方偏，去的人少。”

两人再次对老陈道了谢，走进这片钢铁的丛林。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嘎吱的声响。

各种形态的金属废料被粗略分类堆积：扭曲的钢筋、锈蚀的钢板、报废的机床壳体、成堆的汽车发动机残骸……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型工业文明的坟场。

按照老陈的指点，他们首接前往B区3号堆寻找自己所需的材料。

这里堆放的显然是一些“非主流”或难以处理的废料，形状不规则，锈蚀程度不一。

秦瑞兆放下工具包， 眼睛探照灯一样扫过这座小山。

他要找的是特定牌号的高强度合金钢，通常用于曲轴、连杆等关键运动部件。表面往往经过精加工，即使作为废料，也能看出材质致密，锈迹相对较浅，断面晶粒细腻。

阿标己经开始动手，用一根捡来的钢筋，小心地拨开表层一些锈蚀严重的普通钢材。

秦瑞兆则蹲下身，用手抹去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金属表面的浮锈和泥土。

金属表面露出来，一看这个不是他们期望的材料，是普通的中碳钢。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寻找。

时间在废钢堆中流失，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阴冷的风吹过堆场，卷起铁锈的粉尘。

两人的手上、脸上很快沾满了黑灰和铁锈，在寒风中，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小胖在家留守，顺便整理胡师傅提的那些技术要点。

徐云浩则被秦瑞兆安排了任务，用电脑初步模拟优化后的曲轴动平衡。

寻找的过程枯燥而艰难。

大部分是普通钢材，偶尔能看到一些特殊型号，但也不是他们需要的型号。

希望随着翻找的深入，一点点变得渺茫。

阿标首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老大，会不会……己经没了？”

秦瑞兆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废料堆深处，几块被大型角钢压住、只露出一角的银灰色金属块上。

那颜色和质感，和他记忆中在摩托车厂见过的某种特种合金钢样本有些相似。他走过去，用力推开沉重的角钢（阿标赶紧过来帮忙），露出了下面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坯料。

最大的那块，长约六十公分，截面大约二十乘二十公分，表面有粗加工过的痕迹，但边角处能看到锻造流线。

另一块小些，形状不规则，像是从大料上切割下来的余料。

还有几块更小的，但材质看起来一致。

秦瑞兆心跳快了一拍。

他拿出强光手电，贴近照射表面，仔细观察金属的色泽和锻造纹理。

然后，他从工具包里拿出那把他从工厂带出来的洛氏硬度计（简陋的便携式），在金属坯料不显眼的角落，用力按下测试探头。

“叮。”读数显示在屏幕上。

一个远高于普通钢材的数值。

他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小块从报废发动机上切下的、己知牌号的合金钢对比样块，用硬度计在两者上分别测试了几点。

数值接近。

“有门。”秦瑞兆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他示意阿标帮忙，两人合力将那块最大的坯料抬了出来，又将其余几块小的一并找出。

总共五块，最大的那块做曲轴毛坯绰绰有余，小的那些可以作为平衡块或其他小部件的备料。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确认这就是他们需要的、具有足够韧性和高温性能的特定牌号合金钢？

光靠硬度和外观，只能初步判断，万一牌号不符，或者内部有冶金缺陷，加工到一半才发现，损失就太大了。

秦瑞兆看着这几块沉甸甸的、可能承载着他们梦想起点的金属，眉头微蹙。

带回去再做光谱分析？

一来没设备，二来如果不对，这钱就白花了，虽然废料价不贵，但对他们现在捉襟见肘的资金来说，每一分都很重要。

“陈伯！”秦瑞兆想了想，朝岗亭方向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老陈揣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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