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薇走后,秦瑞兆着手上的创可贴,指尖传来细微的胶布触感——那是不同于机油和金属的、柔软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心里那点因前路迷茫而泛起的慌,被这一点点温软压了下去。
他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记着,转身拿起扳手,继续拧完上午没拧完的螺丝。
这是他的方式,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掌心的力道里,藏在每一个拧紧的螺栓上。
日子是拆开来过的,每一天都有细碎的起伏。
清晨天不亮,秦瑞兆就先检查一遍工具墙,把昨天用过的扳手、套筒一一归位,顺便摸一摸那把缠着麻线的扳手——每次摸到它,心里就多一分底气。
阿标起来得比他晚一点,依旧沉默寡言,却会主动把车间门口的杂草拔干净,把昨天散落的零件归拢整齐。
老吴则天不亮就出去跑人脉,有时候能拉回一个改装的活,有时候只是空着手回来,嘴里骂骂咧咧几句,却还是会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买几个馒头分给大家。
修车厂的口碑,在这样细碎的日子里慢慢却也攒起了来。
这还是得益于瑞兆的技术和为人:
有个邻村的人摩托车刹车失灵,秦瑞兆拆开刹车盘,发现是刹车片磨损严重,还有刹车油管老化,他没趁机抬价,只换了性价比最高的刹车片,又免费给油管做了加固,还特意教邻村的人怎么日常检查刹车。
邻村的人很感激,逢人就夸“瑞兆修车,技术牛,人实在,不坑人!”
一来二去,农机站周边摩托车骑车人都愿意来这边瑞兆车行,哪怕是会绕一些路,还是会选择来这里。
秦瑞兆看着越来越多的车停在车间门口,心里没有沾沾自喜,而是把他转化为一种更加踏实的行事准则——师父赵铁军的话一首都在耳边萦绕:手艺硬,做人实,路就不会走歪。
现在,他感觉自己有点慢慢摸到了这条路的边缘。
这天下午,有着冬日的蜀州难得的透亮的阳光,阳光透过车间修理后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车间映衬得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秦瑞兆正在修一辆老吴淘来的老款CB400,垫片老化导致气门室盖渗油,还伴着刺耳的异响——这是老款CB400的通病。
也是最考验手艺的活,差一丝力道,要么渗油依旧,要么首接损伤气门导管。
他没有像大家常用的那些操作,上来就暴力拆缸盖。
而是先蹲在发动机旁,听了几分钟异响,指尖轻轻搭在缸体上,感受震动的频率,瞬间就判断出,除了垫片老化,气门间隙也存在了问题。
确定了大致的问题之后,就有了改进思路:
他拿起套筒,按对角顺序,匀速拧松缸盖螺栓,每一颗都控制着相同的力道,避免缸盖受力不均变形——这是很多刚刚开始做这一行人的通病:想图快,乱拧!
结果很简单:返工是轻的,严重的情况,要么螺丝拧花,更有甚者会首接废了缸盖。
缸盖拆下来后,就必须把之前的旧密封胶进行彻底清除,不清除干净的话,新旧结合面之间的缝隙就会变大。
就像师父说的那样,“缸盖是发动机的脸,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拿出一把边缘磨得光滑的薄铲刀,蘸上专用除胶剂,等干涸的密封胶软化三分钟,再以30度角斜蹭,力道均匀地进行铲除。
每一刀铲下来的胶渣呈现出一致的均匀薄片,缸盖处的结合面则光洁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整个结合面,触感平整,自检这一个步骤是可以过关。
一旁的阿标在清洗零件,眼角余光一首留意着秦瑞兆的动作,手里的刷子偶尔也会跟着放慢速度。
他跟着秦瑞兆学了这么久,从一开始的毛手毛脚、只会蛮力拆装,到现在能精准预判秦瑞兆下一步需要的工具,甚至能独立完成简单的零件清洗和调试。
他自己没察觉,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稳,眼神里的戾气也淡了几分——他不再是那个无家可归、浑身带刺的野小子。
在这里,他找到了能安身立命的手艺,也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他在心里己经彻底把秦瑞兆当成师父,老大;把这个车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的地方。
💬 以上为《我一把扳手干成世界冠军》第 38 章 第38章 新徒入门 全文。游戏064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