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它们。那只持斧的半兽人肩上扛着那具鹿尸，另一只则拖着毒蜘蛛的残骸。它们站在岸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河对岸的两人。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们竟然追过来了。

谷雨伸手就要拉着他往岸边的树林里跑，林默却一把拽住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跑不掉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它们一旦过河，凭借着气味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它们。”

谷雨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是两只半兽人！”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对岸的两个身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河宽六七十米，水流湍急。半兽人刚才在岸边徘徊不敢下水，说明它们不善水性，甚至可能怕水。但现在它们站在岸边没有离开，显然是在犹豫。

机会。

林默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河岸边的几棵柳树上。

“谷雨，你储物袋里有没有绳子？越长越好。”

谷雨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从袋中取出一卷粗麻绳，绳身有拇指粗细，看起来十分坚韧：“猎人用的绳索，二十米长。”

“够用了。”林默接过绳子，又问道，“你会闭气吗？”

“村里孩子都会水。”谷雨说，“我能在水下闭气很久。”

“好。”林默指着河岸边的几棵柳树，“我们去折几根枝条，不要弄坏树皮，要首、要长。”

谷雨更疑惑了，但还是照做。

林默挑选了几根拇指粗细、约半米长的柳枝，用谷雨的小刀砍下。接着，他用手指紧紧握住枝条一端，用力旋转，树皮与木质部逐渐分离，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白色的木芯，留下完整的空心树皮管。

谷雨看得睁大眼睛：“这个能做什么？”

“水下呼吸管。”林默将一根树皮管递给她，“含住一端，另一端露出水面。但我们要先做别的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河对岸。月光下，两只半兽人还在岸边徘徊，似乎在交流。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林默指向上游约二十米处的河面：“看到那些水下的黑影了吗？是河底的大石头。待会我们需要在它们游过来前把绳子绑在那下面。”

他顿了顿，又看向谷雨：“现在，生火。”

谷雨一愣：“生火？火光会暴露我们。”

“就是要暴露。”林默脱下自己的格子衬衫，“要让它们以为，我们还在这里。”

他在河滩上收集枯枝，用谷雨的打火石点燃篝火。火焰腾起，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接着，林默将湿透的衬衫和裤子用树枝撑起，做成两个人形的轮廓，摆放在火堆旁。从对岸看过来，就像两个疲惫的逃亡者正在烤火取暖。

谷雨明白了他的意图，也从储物袋取出一件旧麻布衣，如法炮制。

林默将绳索从中间斩断，做成两条十米长的绳子。他在每条绳子的一端打好牢固的套马结，这是一种活结，越拉越紧。

他将其中一条绳子递给谷雨：“这一段绑在河底石头上。等它们游过来时，用另一端套住它们的脚腕，用力向下拉，把绳子套紧。明白吗？”

谷雨看着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对岸的两个身影，咽了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

水下行动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河底能见度低，水流冲击着身体。林默摸索着找到一块巨大的河石，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他将一条绳子的一端缠在石头底部凸起的部位，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确定绑牢了。

谷雨负责另一块石头，她的动作更快，显然水性比林默好得多。

两人将绳子绑好后，就带着树皮管，蹲在河边的大石后，屏息观察对岸。

两只半兽人显然看到了篝火和“人影”。只见持斧的半兽人朝同伴比划了几下，然后将那柄沉重的铁斧靠在鹿尸上。

它们要下水了。

就在两只半兽人踏入河中的瞬间，林默低声道：“下水！”

两人将树皮管含入口中，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河水冰冷刺骨，但此刻林默完全顾不上。他小心翼翼地将树皮管的另一端伸出水面，然后潜入水下。

水下世界一片昏暗。林默睁大眼睛，勉强能看到上方河面的波光。他一手抓着绳索的活结端，一手抓住河底石头的边缘，稳住身体。

树皮管很好用。每隔一会儿，他浮起到接近水面的位置，利用树皮管呼吸。

时间一秒秒过去。

终于，两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上方水域。半兽人游泳的姿势笨拙但有力，西肢划动时带起大片气泡。它们正朝着“篝火”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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