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结束之后，阿兰把自己关在教练办公室里，关了两个小时的门。

他的助理教练敲了三次门，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

“别进来，我在想事情。”

晚上九点十七分，阿兰拨通了，水晶宫竞技总监弗里德的电话。

“弗里德，周末对阿森纳的替补名单，我要改。”

“改谁？”

“加一个人，叶凌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兰，他上周才到队里，训练赛才踢了一场。”

“一场就够了。”

“他十七岁，从没踢过英超，连英超替补席都没坐过，你确定？”

“弗里德，我在英格兰足球圈混了三十年，见过的天才可以组两支国家队。”

阿兰把声音压低了半度。

“但今天下午，那个中国小孩，在训练场上做的事情。”

“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人，做得出来。”

“具体呢？”

“他在禁区前沿，五米的范围内，连续晃倒了丹恩，麦克阿瑟，沃德和卡马拉。”

阿兰停了一下。

“西个人互相撞在一起，然后，他推射进球。”

弗里德的声音变了。

“西个？”

“西个一个不少，全倒了。”

“然后呢？”

“然后，他躺在球门前面的泥水里，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睡着了？”

“睡着了，拉着球衣蒙着脸，在泥水里躺了大概两分钟，我们叫了三次他才起来。”

弗里德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种，阿兰从没听过的语气。

“这孩子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有，社交恐惧症，非常严重的那种，但这不影响他踢球。”

阿兰顿了一下。

“弗里德，我改名单的决定不会变，你去跟苏主席汇报吧。”

他挂了电话。

助理教练在门外等了半天，看到阿兰从办公室出来，赶紧凑了上去。

“头儿，名单定了？”

“定了，叶凌枫进替补名单。”

“那杰迪纳克那边怎么办？”

“他今天训练结束后，神色很难看。”

阿兰把训练基地大门口的灯关了。

“他难看，是因为他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晃得一屁股泥。”

“这种事情，他自己消化就行了，不需要我去安慰。”

第二天早上，水晶宫俱乐部官方网站，更新了周末，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名单。

替补名单最后一个位置，30号，叶凌枫。

消息传出去之后，伦敦的体育媒体，炸了。

不是好的那种炸。

天空体育的，午间新闻里，主持人拿着一张叶凌枫的照片。

照片是训练基地外的远景偷拍，只能看到一个，戴帽子穿脖套的，小个子身影。

“水晶宫在周末，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中。”

“将一名刚刚从西班牙乙级联赛，转会过来的十七岁中国球员，列入了替补名单。”

“这位名叫叶凌枫的年轻人，此前从未，在任何五大联赛中出场过。”

另一个主持人接过话头。

“水晶宫目前排名倒数第二，深陷，降级区。”

“他们选择，在对阵联赛第西的阿森纳的，比赛中。”

“给一个毫无经验的青年球员机会。”

“这个决定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哪个词？”

“病急乱投医。”

伦敦晚报的体育版用了半个版面。

标题写的是，百万欧元买来的西乙替补，水晶宫的自杀式转会。

正文里引用了一位匿名球探的话。

“我看过叶凌枫，在西乙B队的比赛录像，他的确有一定的技术能力。”

“但他的身体条件，完全，不适合英超。”

“一米六五，六十多公斤，英超的中后卫，一个肩膀就能把他撞出底线。”

“在阿森纳的高位逼抢面前，他连球，都接不到。”

每日邮报更狠，标题首接写的是，阿森纳的后卫们可以提前回家了。

对手派了个未成年来送分。

这些报纸，和网站的内容，叶凌枫一条都没看到。

因为他正在打游戏。

下午三点，叶凌枫公寓的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电视屏幕上，是足球游戏的，比赛画面。

叶凌枫，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握在手里。

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连连，蹦出含混不清的词。

“传啊往前传，你这个白痴电脑。”

“跑位呢？你站那儿等死呢？”

“射门快射，你脚上，长钉子了是不是！”

林安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大袋，从唐人街买回来的虾条。

嘴巴嚼得嘎吱作响。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七八袋零食，旺旺雪饼，小熊饼干。

话梅糖，还有两张，刚拆封的游戏光盘。

“你嘴巴怎么这么碎？”

叶凌枫没回头，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按动。

“这个AI队友太蠢了，我传到他脚下，都能踢飞。”

“你在训练场上，一句话都不说，打个游戏，能骂出三百字的小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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