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出了县城,拐上了一条通往西边矿区的砂石路,车速不慢,扬起滚滚烟尘。
秦瑞兆的“铁马”在后面奋力追赶,排气管的破洞发出刺耳的嘶鸣,像个垂死挣扎的野兽。
单缸发动机的震动剧烈,几乎要把他从焊得歪斜的车座上抛下去。
车轮碾过坑洼,简陋的悬架(如果那两根弯曲的钢筋算悬架的话)每一次回弹都重重砸在他的尾椎骨上。
但他不能停。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团跳动的烟尘,那是他通往5000块、通往“比赛”的唯一路标。
起初,吉普车似乎没注意到后面这个古怪的追随者。
但开出十几里后,砂石路变成了更窄、更颠簸的土路,吉普车似乎发现了这条尾巴,车速明显快了起来,拐弯也更急。
开车的人大概觉得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子,或者干脆是个疯子,想甩掉他。
秦瑞兆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几乎将身体趴在了油箱上,减少风阻,虽然这辆车的“风阻”大概可以忽略不计。油门己经拧到了底——那根铁丝的极限。
发动机发出过热和濒临散架的哀嚎,转速表(没有)的指针在他想象中己经指向了红区。
他和前面吉普车的距离,时远时近,但始终没有被彻底甩开。
他不知道己经骑了多久,多远。
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流进眼睛,又咸又涩。
嘴唇干裂出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握着车把的手臂因为持续对抗剧烈的震动和难以控制的车头摆动,早己从酸痛转为麻木。
大腿内侧被粗糙的焊点和铁皮磨得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肯定破皮了。
天色越来越暗。起风了,山里的晚风寒意刺骨,穿透他那身单薄的、被汗水浸湿又吹干的破衣服,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
他的脸起初是滚烫的,现在只剩下麻木的冰冷,感觉不到鼻子和耳朵的存在。
道路越来越险。
从土路变成了依着山壁开凿出来的、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路”,一侧是长着灌木的陡坡,另一侧就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山谷。
吉普车在这种路上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但秦瑞兆的“铁马”更受罪。没有抓地力的旧轮胎在松散的石子上不断打滑,每一个弯道都是与侧翻坠崖的惊险博弈。
他全凭这几年在赵铁军手下、在悬崖小路上练出的那点可怜的平衡感和车感,以及一股豁出命去的狠劲,死死控制着这匹随时可能脱缰的“铁兽”。
“噗——!”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前轮,终于在一个急弯处,碾上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内外胎同时宣告报废。车头猛地一沉,向悬崖外侧滑去!
秦瑞兆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本能,将全身重量和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压向内侧,同时用脚死死蹬住地面。
生锈的车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在轮毂和碎石间迸溅。
车子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态,在距离路边不到一尺的地方,晃荡着停了下来,半个前轮己经悬空。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比寒风更冷。
吉普车的尾灯在前方拐角处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秦瑞兆大口喘着气,看着瘪掉的前轮,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山谷,最后望向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没有犹豫,他咬紧牙关,用颤抖的腿支撑住车身,弯腰,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拆卸那颗己经变形的前轮轴螺帽。
工具只有他包里那两把扳手。
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几次打滑。
他低吼一声,将扳手卡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咔哒。”螺帽松了。
他卸掉前轮,将瘪掉的轮胎和轮圈整个摘下,扔在路边。
然后,他推着这辆只剩下后轮、车头光秃秃一根前叉的“摩托车”,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不,不是跑,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失去前轮支撑的车身难以平衡,不断歪倒,他一次次扶起,手臂和腿上又添了无数擦伤。
每一次歪倒,那根尖锐的前叉都可能把他刺个对穿。
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也许几里,也许十几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有前方无尽延伸的、被车灯偶尔照亮又迅速重归黑暗的山路。
耳朵里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 以上为《我一把扳手干成世界冠军》第 9 章 第9章 追车八十里 全文。游戏064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