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张磊的脸上，气息中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

紧随其后徐云浩，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避让。

他虽然进行了紧急刹车，但湿滑的路面让没有办法让他快速停下来——车身狠狠撞上翻倒的摩托车。

徐云浩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赛道上，久久无法起身。

疼痛从膝盖和手肘炸开，徐云浩咬着牙，看着秦瑞兆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愤怒，却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他想起自己职业生涯里那些尔虞我诈的竞争，想起那些为了冠军不择手段的夜晚。

而眼前这个草根，用一台老车，在暴雨里，堂堂正正地赢了他。

不是靠运气，是靠对这条路、每一滴雨的尊重。

老天也许真的会垂青一个充满希望和斗志的人！

“也许……”他躺在地上，雨水模糊了视线，“这才是赛车本来的样子。”

秦瑞兆的摩托车稳稳地绕过前面两人的翻车现场，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那一刻，张磊忽然意识到——他输掉的不是这场比赛，是一个草根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的道理：硬件可以改装，但心气改不了。

意外发生得太快！

观众席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惊呼。

阿标脸色发白想冲过去，被工作人员拦住。

陆雪薇攥紧了拳头，首到看见秦瑞兆稳稳绕过事故现场，才稍稍松了口气。

秦瑞兆终于成为领跑者。

最后一圈。

他没有给身后任何人机会。

每一个弯道的入弯角度、每一脚油门的开度，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雨水几乎挡住了视线，但那有什么关系——他早己用身体记住了这些泥泞路和下雨天的每一处情绪。

冲线了，此刻的他就像是雨的孩子，在妈妈的怀中肆意的狂欢！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秦瑞兆听不见引擎的轰鸣，听不见雨声，听不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只看见黑白格旗在头顶猛烈挥舞，只看见终点线从他车轮下飞速掠过——然后，声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猛地涌回来。

轰——！

观众席炸了。

不是欢呼，是咆哮。

是几千个人在同一秒从座位上弹起来、把嗓子喊劈了的、山崩地裂般的咆哮。雨幕被声浪撕碎，旗帜在雨中疯狂翻卷，有人把伞扔了，有人跳上了栏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身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嘶吼。

“17号！17号冲线了！”

“冠军！他是冠军！”

“秦瑞兆！秦瑞兆！秦瑞兆！”

名字被一遍遍重复，从稀稀落落到整齐划一，最后变成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的、雷鸣般的声浪。

秦瑞兆缓缓停下车，摘下头盔。

雨水砸在他脸上，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淌。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只看见看台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在跳动、在挥手、在朝着他呐喊。

他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见自己握着头盔的手在抖。

是那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排山倒海般的激动。

“师父——！！！”

阿标的嗓子己经喊劈了，他像炮弹一样冲过湿滑的草坪，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爬起来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哭，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冲到秦瑞兆面前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人勒断。

“赢了！我们赢了！师父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小胖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到了跟前说不出话，只是蹲在地上，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

陆雪薇在人群后面，一步一步走过来。

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走到秦瑞兆面前，停住，看着他那张被雨水和油污糊满、却笑得像个孩子的脸。

“你做到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秦瑞兆听见了。

她伸出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雨水，手伸到一半，却被秦瑞兆一把抓住。

他的手很凉，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陆雪薇愣了一下，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

雨还在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看台上有人扯着嗓子吼，粗俗，但真诚。

“老CB400夺冠！草根逆袭！拍下来！拍下来啊！”

阿标终于松开秦瑞兆，抹了把脸，扭头对还在哭的小胖喊：“别哭了！拍照！快拍照！这是历史！”

小胖吸着鼻子，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阿标一把抢过来，对着秦瑞兆、陆雪薇、还有那台浑身泥浆的老CB400，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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