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兆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疤脸，对方的瞳孔里，映着自己脏污却平静的脸。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没有愤怒——不是不怒，是早己习惯了这样的羞辱，愤怒无用，唯有冷静，才能抓住一丝机会。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万山地下车圈的狠角色，硬碰硬没有胜算，但他也绝不会低头，一旦低头，就会被彻底踩入泥沼，再也爬不起来。

几秒后，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有事？”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侵犯的韧劲，这份平静，反倒让山鬼的戾气多了几分收敛。

山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沉默的小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笑了起来，笑声干涩难听，带着残忍的戏谑：“有点意思。看来，传闻不是假的，你小子，确实有点傲气。”

秦瑞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尖泛白——他能听出山鬼语气里的恶意，也能预料到接下来不会有好事。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能轻易认输，哪怕是赌上一切，也要守住自己唯一的立足之本。

他后退半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瑞兆，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听说你手快，眼瞎了都能修车。我那儿有辆车，是顾客不要的废铁，扔了可惜。给你一天时间，把它弄到能跑。

明天晚上，死亡公路，十八公里，一百八十个弯。你用它，跟我跑一趟。”秦瑞兆的心里瞬间一紧，他隐约猜到山鬼要出什么招，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狠绝，首接将他逼到绝境。

他顿了顿，再次凑近秦瑞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输了，车留下，以后在万山，不准再碰任何摩托车，滚出这里。赢了……随你开口，要钱，要名声，都行。”

秦瑞兆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赌局，山鬼就是要彻底毁掉他，毁掉他唯一的立足之本。

他的脑海里闪过地下室的潮湿、陈瘦的压榨、县城的屈辱，还有赵铁军的嘱托，一股狠劲瞬间涌上心头——他不能滚，不能放弃摩托车，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哪怕是赌上性命，他也要接下这场挑战，哪怕前路是悬崖，也绝不退缩。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赌局，更是赤裸裸的踩场子。

山鬼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他“风头”的小修车工，连同他那可笑的“绝活”，一起碾碎在死亡公路上，彰显自己的地位。

秦瑞兆看着山鬼嚣张的模样，心里的执念愈发坚定，他知道，这场赌局，不仅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手艺，更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尊严。

陈瘦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陪着笑脸劝道：“山鬼哥，这……这孩子就是瞎琢磨，哪能跟您比啊？他就是个修车的，不懂飙车，您就别为难他了……”

“闭嘴！”山鬼斜了陈瘦一眼，眼神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瘦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瑞兆身上。

有同情，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沉默的小子，会选择退缩，还是会硬着头皮接下这场必死无疑的赌局。

秦瑞兆的心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犹豫——退缩就是毁灭，唯有首面，才有一线生机。

他想起自己追了八十里山路的执着，想起蒙眼练手艺的艰辛，那些苦都熬过来了，眼前这场赌局，他没有理由退缩，也没有资格退缩。

秦瑞兆的目光，越过山鬼，看向他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眼神凶狠的混混，又扫过陈瘦惶恐的脸，最后，落回山鬼那双充满挑衅和残酷的眼睛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他想了很多。

想了一路走来的苦难，想了自己的执念，想了如果输了，就会被彻底赶出万山，再也不能碰摩托车，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但他没有退缩，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异常坚定：“车在哪？”

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破釜沉舟的决心，也藏着他不服输的韧劲。

山鬼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好！有种！”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从门外推进来一辆……勉强能看出是摩托车轮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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