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亚尼是第一个冲到林风身边的人。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狂热到有些扭曲，嘴里嚷嚷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乌拉圭方言。

他要把林风抱起来，举过头顶，让全世界都看到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

林风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别碰我，我想静静。”

斯图亚尼愣住了。

“静静是谁？”

林风没力气解释这个来自他前世的烂梗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伯纳乌的草坪上，后背朝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了草地上。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浸湿了身下的草皮，但那不是运动后正常的出汗，那是一种身体在剧烈排斥某种东西时才会出现的冷汗。

凯塞多也跑了过来，看到林风这副样子，脚步一顿。

“他怎么了？受伤了？”

“我不知道，他说他想找一个叫静静的人。”斯图亚尼蹲下来，试探性地拍了拍林风的脸颊，“嘿，兄弟，你还好吗？”

林风的眼皮抖了抖，嘴唇翕动了几下。

内心的吐槽己经完全收不住了。

好个屁。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

我连翻个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们能不能赶紧把我搬走。

求求你们了。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从外面看，林风躺在草坪上，双目微闭，表情淡漠，胸口平缓地起伏着，对周围蜂拥而至的队友们的拥抱和欢呼无动于衷。

他甚至连一个庆祝的手势都没有做过。

莱万特的球员们围成了一圈，有人跪在地上激动地捶打草皮，有人抱着队友的脑袋痛哭流涕，有人跑到客队球迷区对着那几百名跟随球队远征的莱万特死忠疯狂挥舞拳头。

所有人都在释放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带来的狂喜。

只有林风，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坪中央，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场边的转播镜头，全部对准了他。

“你们看到了吗？”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在进球之后，没有庆祝，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握拳。”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终场哨声响起，然后坐了下来。”

“这种冷静，这种克制，让我想起了当年征服整个欧洲的一些传奇人物。”

另一位解说员接过话头：“对他来说，在伯纳乌进球，用勺子吊射卡西利亚斯，这些事情不值得庆祝吗？”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这只是日常。”

“又或许，他觉得对手的级别，还不配让他庆祝。”

林风在草坪上听到了大屏幕传出的解说声。

兄弟。

你想多了。

我是真的动不了。

不是不想庆祝。

是庆祝不动。

如果我现在有力气的话，我能给你跳一段广场舞信不信。

路易斯·加西亚，莱万特的主教练，这位五十多岁的西班牙男人，此刻己经彻底失控。

他冲进了球场，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甩到了地上，衬衫从裤腰里挣脱出来，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刚打完架的中年酒鬼。

他跑过穆里尼奥面前的时候，扭过头冲着那个蹲在场边的狂人嚎了一嗓子。

“嘿！何塞！你见过这种球吗？你见过吗？！三比二！在你的主场！在你的主场！”

穆里尼奥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听到。

他的耳朵里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伯纳乌的寂静。

八万人的沉默，比八万人的嘘声更可怕。

路易斯冲到林风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想把他拉起来。

林风的手软绵绵的，像一块煮过头的意大利面。

“林！起来！你是英雄！你是莱万特的英雄！”路易斯声泪俱下，“我向你道歉！我之前说你是关系户，我向你的家人道歉！你是天才！你是我带过最好的球员！”

林风被路易斯连拖带拽地坐了起来，脑袋耷拉着，下巴快抵到胸口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教练，水。”

路易斯激动得完全没听清。

“什么？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想对全世界说什么？”

“水。渴。”

队医终于挤进了人堆。

“让让，都让让！他可能脱水了！给他空间！”

队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林风的状况，发现他的脉搏虚弱得吓人，整个人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状况很不正常，必须马上回更衣室。”

两个替补球员架着林风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场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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