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先把早餐放在徐贤桌角，然后坐下来，等她来。

徐贤每次都会说“谢谢”，但说的方式不一样。有时候是随口一句，有时候是看着他眼睛说，有时候是低着头说，耳朵红红的。林远在偷偷记录这些不同的“谢谢”，像在收集某种稀有卡片。

今天是“看着他眼睛说”的那种。

“林远，你今天好像又长高了。”徐贤把炒粉袋子打开，一边拌一边说。

“你天天看我，当然觉得我天天在长。”

“谁天天看你了？”

“你不是每天都来看我训练吗？”

徐贤被炒粉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红了。

“那是陪赵敏去的，她要在球场边看书。”

“赵敏看书，你干什么？”

“我……我也看书。”

“你带书了吗？”

徐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远笑了：“你下次想来看我就首说，我又不笑话你。”

“你现在就在笑话我。”徐贤瞪了他一眼，低头吃炒粉，不理他了。

林远觉得逗她太好玩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远背着书包往操场走。

王老师己经在等他了。

“今天不急着练球，”王老师说，“你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打球？”

林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没人问过他。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我能打到什么程度。”

王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他说，“我高中那会儿，觉得我能打职业。每天练到天黑，周末也不休息。后来呢？后来考了体育学院，毕业回来当老师。”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在打击你，”王老师说，“我是想告诉你，这条路不好走。你有天赋，但天赋不值钱。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人。”

他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递给林远。

“但你还是想试试？”

林远接过球，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王老师说，“今天练运球。左右手交替，绕桩，一百遍。”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远余光瞥到徐贤坐在了台阶上。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赵敏，班里的学霸，戴眼镜，扎马尾，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辅导书，正低头看。

徐贤双手撑着下巴，看林远训练。赵敏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球场，然后又低下头。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像两棵并排种在台阶上的树。

林远走神了零点几秒，球撞到脚上，飞了出去。

王老师喊了一声：“集中注意力！”

林远捡回球，继续练。

训练结束后，林远走到台阶边。

赵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打得还行。”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徐贤站起来，递给他一瓶水。

“你今天运球比昨天稳了。”

“你看得出来？”

“看了这么多天，当然看得出来。”她说，“你昨天绕到第五个桩的时候球会掉，今天到第七个才掉。”

林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注意这些细节。

“你比我自己还关注我。”他说。

徐贤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句没好好说了？”

赵敏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徐贤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们没有！”

赵敏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林远笑了。他觉得赵敏这个人很有意思。

“明天还来吗？”他问徐贤。

“来。”徐贤说，“赵敏说这里的夕阳好，适合看书。”

赵敏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夕阳一般。”

徐贤拉了拉赵敏的袖子：“走吧。”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路往外走。赵敏走在前面，徐贤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朝她挥了挥手。

她没理他，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上了赵敏。

林远站在球场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掏出手机，看到那只兔子挂件在风里轻轻晃。

他想，明天要给徐贤带什么早餐呢？

炒粉她好像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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