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球，更衣室里乱成一锅粥。

岭南是去年全国第三，是小组里最强的对手。赛前没人觉得榆火能赢，网上预测岭南胜率超过七成，论坛里有人说“榆火不输二十分算赢”。现在赢了，实打实地赢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组第一不是梦，意味着出线的大门己经开了一条缝。

刘铮光着膀子，把毛巾甩来甩去，差点抽到王鹏脸上。王鹏骂了一句，刘铮嘿嘿笑着躲开，嘴里喊着：“岭南都被我们干了，还有谁？”张伟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技术统计表，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叨着“22分6助攻3抢断”。陈浩在冰敷膝盖，冰块哗啦哗啦响，脸上带着笑。李磊脱鞋的时候鞋带打了死结，解了半天没解开，最后拿剪刀剪了，一边剪一边哼歌。

赵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数据。大家安静了一下，然后又闹起来。赵教练没骂人，把数据放在桌上，说了一句：“今天打得好，但明天还有比赛。早点回房间休息，别熬夜。”说完就走了。刘铮在后面喊：“教练，不总结一下？”赵教练头也没回。“赢了最强的，还总结什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打江北别松劲。”刘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远换好鞋，背上包，走出更衣室。走廊里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灯管嗡嗡响。赵岩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腿还抖吗？”赵岩问。

“不抖了。”

“你罚球的时候，全场嘘你，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不紧张？”

“紧张。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赵岩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抢断，我看了三遍录像。他换手的时候，球离身体太远了。你是提前判断的还是反应过来的？”

林远想了想。“提前判断的。他每次换手都要顿一下，我赌他会往左换。”

赵岩没再问了。两个人走过走廊，拐了个弯，电梯口站着几个人。刘铮、张伟、王鹏在等电梯。刘铮看到林远，喊了一声：“远子！晚上吃夜宵去不去？”林远说：“不去了。”刘铮说：“为什么？”林远说：“累了。”刘铮说：“赢了球不庆祝一下？”林远说：“明天还有比赛。”刘铮还想说什么，电梯来了，他被人群挤了进去。门关上前，他冲林远喊了一句：“那你早点睡！明天再干一场！”林远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林远把包扔在床上，拉开窗帘。窗外是体育中心，球馆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腿上的酸胀感一点一点散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比赛——那个抢断，那个抛投，罚球线上的嘘声。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不是得意，是那种——岭南都被我们赢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出来的时候，赵岩己经躺床上了，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林远坐到床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赵岩头也没抬。“刘铮在群里发疯了。”

林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名叫“榆火青年队”，消息己经刷了十几条。

刘铮：岭南都被我们干了！还有谁！张伟：还有江北。刘铮：江北算个屁。王鹏：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能轻敌？刘铮：我说的是你，我又不轻敌。陈浩：你话真多。刘铮：@陈浩 你今天那几个中投不错，谁给你传的？陈浩：林远。刘铮：那我也给你传一个。陈浩：你先能上场再说。

刘铮又发了一条：@林远 你今天22分，不出来说两句？

林远打了几个字：腿还在抖。

刘铮：腿抖又不影响打字。张伟：你少说两句。刘铮：我这是在活跃气氛。王鹏：你活跃气氛的方式就是吵。刘铮：吵也是一种活跃。赢了岭南还不能吵两句？

陈浩：明天打江北，别太飘。刘铮：我没飘，我就是高兴。岭南都赢了，江北怕什么？张伟：怕你轻敌。刘铮：我从不轻敌，我就是嘴上说说。

赵岩发了条消息：睡了。别吵。

刘铮：你睡你的。赵岩没再回了。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刘铮又发了一条：远子，回去给你介绍个妹子，我同学。林远回：你自己留着。刘铮：我不用你操心。林远：我也没操心。王鹏：哈哈哈哈。陈浩：哈哈。张伟：哈哈。

刘铮：@林远 你这个人没意思。林远：赢了岭南就有意思了。刘铮：那明天赢了江北再说。

林远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赵岩己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算小组赛的形势。赢了岭南，开局很顺，但不能松。江北虽然比岭南弱，但弱不代表会输。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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