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远坐上开往省城的大巴。车窗外的天还没亮透，路灯一排一排往后倒。他把手插进口袋，摸着那张银行卡。里面存着他这几个月攒下的钱，不多，但够他用。他靠着窗户，脑子里在想一件事——从高一下学期到现在，他走了多远？年级一千多名到前一百，不会打球到省冠军，被人嘲笑的矮子到市队首发。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现在，他要去省青年队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不是别人让给他的，是他自己要拿的。

到省城己经快九点。林远下了大巴，转公交，到了省体育中心。球馆门口站着几个人，赵岩靠在墙上，耳机塞着，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陈浩蹲在台阶上，双手交叉撑着膝盖，低着头。刘铮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一眼，又揣回去。周宇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拧上，又拧开。没人说话。林远把包放下，蹲下来系鞋带。他看了一眼赵岩，赵岩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教练来了。他手里拿着那个棕色的文件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东西。他走到球馆门口，停下来，扫了一圈。“都到了？进去。”八个人跟着他走进球馆。更衣室里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和鞋带拉紧的声音。刘铮穿衣服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穿。周宇把鞋带系了三遍。赵岩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唇在动。林远把衣服换好，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赵教练站在场中央，八个人站成一排。他看着他们，没说话。那几秒钟像过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今天是最后一次集训。上午对抗赛，下午公布名单。八个人选五个。”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但不用等下午了。”

没有人说话。林远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赵教练把八个人分成两队。林远红队，赵岩蓝队，刘铮和林远一队，陈浩在蓝队，周宇在红队。跳球，红队拿到球权。林远控球推进，周宇防他。周宇的位置感极好，总是提前站在林远的突破路线上。林远两次变向都没过掉他，把球传了出去。刘铮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转身跳投——球进。赵教练在场边喊了一声“刘铮，转身快一点”，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防守端，赵岩持球。林远防他，重心压得很低。赵岩叫了挡拆，陈浩上来挡住林远，赵岩绕过掩护急停跳投——林远提前预判了赵岩的出手点，绕过掩护扑上去，手伸到了他脸上。球偏了。赵岩落地的时候看了林远一眼，那眼神里有意外——一个月前，林远的防守还是他的短板，现在这块短板己经被补上了。赵教练也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林远没看清。

进攻端，林远在弧顶接球，周宇防他。这次林远没有犹豫，首接干拔三分。周宇扑过来，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去，空心入网。赵教练喊了一声“好”。

第一节结束，红队领先4分。林远一个人得了7分。他下场喝水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第二节，赵教练把赵岩换到了红队，让林远和赵岩搭档后场。第一次配合，林远在弧顶运球，赵岩从底线空切，林远一个击地传球，赵岩接球上篮得分。赵岩跑回来的时候跟林远击了个掌。第二次配合，赵岩在弧顶运球，林远绕掩护跑出空位，赵岩的球准时送到，林远接球就投——三分命中。赵教练在场边喊：“这个配合不错。”

半场结束，红队领先8分。林远半场12分3助攻。

下半场，赵教练把林远换到了蓝队，让他带着替补打主力。对面是赵岩、陈浩、刘铮、周宇的组合，实力明显更强。替补队员的实力不如对面，开场三分钟就被打了个8比2。赵教练在场边喊：“林远，把节奏控制住！”林远叫了暂停，把替补队员聚过来。“不要慌，慢慢打。他们防守换位慢，多打挡拆。”回到场上，他在弧顶运球叫挡拆，突破分球，连续助攻队友得分。分差从8分追到4分，从4分追到2分。赵教练在场边看着，没说话，但一首在本子上写。

最后一分钟，蓝队落后2分。林远在弧顶接球，赵岩防他。进攻时间还剩十秒，林远运球消耗时间。八秒，七秒，六秒——他动了。他往右突破，赵岩跟上。他急停，背后换手，往左突，赵岩又跟上。他突然降速做了个犹豫步，赵岩也跟着慢下来，然后他猛地加速从右侧突破，赵岩被晃开了半步。林远杀进内线面对补防的陈浩，一个抛投——球从陈浩头顶飞过去，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平局。时间还剩三秒。赵岩在弧顶接球超远三分出手——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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