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远从省城回到荣城。大巴停在县汽车站，他背着包走下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站台上有人喊他名字，是陈小川。

“远子！这边！”

林远走过去。陈小川骑着他的破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怎么样？选上了吗？”林远说：“进了下一轮。一个月后还有一次集训，选五个。”陈小川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行。上车，送你回去。”

林远跳上后座，书包抱在胸前。陈小川蹬着自行车，在县城坑坑洼洼的马路上歪歪扭扭地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路边烤红薯的香味。林远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映试训的画面——赵岩的变向、赵教练的点评、自己投进的那个后撤步三分。一个月后，还要再拼一次。

周一早上，林远走进教室。刘老师己经在讲台上了，看到他，点了点头。“回来了？试训怎么样？”林远说：“进了下一轮。”刘老师推了推眼镜。“那不错。落下的课，找同学补。”林远回到座位，把书包放下。徐贤坐在他前排，没回头，但把一沓笔记本推到了他桌角。本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数学、物理、英语”。字迹很小，很工整。林远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她帮他记的课堂笔记，每天都有，日期标得清清楚楚。

中午食堂，陈小川端着餐盘坐到林远对面。他面前摆着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蛋花汤，吃得很香。“远子，下个月的集训你有把握吗？”林远说：“没有。”陈小川愣了一下。“你平时不是挺有信心的吗？”“八个人选五个，我年纪最小，身高最矮，经验最少。”陈小川沉默了一会儿。“但你投篮最准啊。”林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自己说的。”林远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没反驳。

下午放学后，林远去体校训练。陈教练己经在球馆里了，见他进来，把球扔给他。“省青年队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赵教练说你基本功扎实，投篮准，但防守还要练。”林远接住球。“我知道。”陈教练说：“那今天练防守。滑步，一百组。”

林远弯下腰，开始滑步。左脚往左滑一步，右脚跟上，右脚往右滑一步，左脚跟上，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几乎弯成九十度。陈教练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秒表，不时喊一声“快点”。林远做到第五十组的时候，大腿开始发酸，做到第八十组的时候，腿在抖。但他没有停，咬着牙做完了最后二十组。陈教练按停秒表。“休息五分钟，然后练对抗。”

对抗训练是跟体校的几个老队员打。那些人比林远大两三岁，个子比他高，力量比他强，但速度没他快。陈教练站在场边，一边看一边喊：“林远，防守的时候手要举起来，别放下！”林远打了三节，得了15分，但他更在意的是防守。他防了对方后卫三个回合，对方只得了2分。陈教练说：“今天防守有进步。但遇到挡拆你还是慢，回去再练。”

训练结束，天己经黑了。林远坐在场边喝水，陈教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赵教练跟我说，他很看好你。八个人里面，你年纪最小，但你投篮最准。他说你如果防守能再上去，省青年队有你一个位置。”林远握着水瓶，没说话。陈教练拍了拍他肩膀。“一个月，够你练了。”

周六下午，林远在河边等徐贤。秋天的河堤上风很大，吹得柳树哗哗响。河水还是那么脏，但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看着也不那么脏了。徐贤从远处走过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她走到他面前，把手插进口袋里。“等多久了？”“没多久。”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别到耳后。

“林远，你一个月后还要去省城？”

“嗯。”

“选上了是不是就要去那边训练了？”

“可能。周末去，平时还在荣城。”

徐贤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后周末就不回来了？”

林远想了想。“会回来。不是每个周末都训练。”

两个人走到河堤尽头，坐下来。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河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碎，一片一片地晃。

“林远。”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下个月的集训。”

林远想了想。“有一点。”

徐贤转头看着他。“你不是从来不紧张吗？”

“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

林远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也没反驳。“这次不一样。八个人选五个，选不上就没了。”

💬 以上为《年级第1001名》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候场 全文。游戏064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