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五点西十,天还墨黑。
林远被闹钟吵醒,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昨晚练球到八点多,回来又复习了两个小时的数学,躺下时快十二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在黑暗中摸到校服,一件一件穿上。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的人。
“这么早去哪儿?”他妈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去市里训练,妈。”林远走到她房门口,没进去,声音放低了些,“篮球训练,之前跟您说过的。”
他妈撑起身子,眯着眼看他:“篮球?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了?”
“练了一阵子了。”林远说,“体育老师帮我联系的,市体校的教练让我周末去跟队试试。”
“那你学习怎么办?”
“不会耽误的。上次月考您也看到了,两百多名。”
他妈没说话。那张成绩单她还压在饭桌的玻璃板底下,每次吃饭都能看见。
“中午回来吃饭吗?”她问。
“下午回来,赶得上晚饭。”
“钱够不够?”
“够的。上周您给的还有。”
林远说完,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妈床头柜上。
“您再睡会儿吧,还早。”
他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她嘟囔了一句,躺回去了。
林远没接话,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不是感慨,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他拿起书包,里面塞着水、面包,还有那只兔子挂件。没挂手机上,怕弄丢,放在书包内层。
推开门,外面还是黑的。巷口路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味道,像要下雨。
他走出去,把门关好。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从脚下拉出去,又缩回来,再拉出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黑着。
他妈应该又睡着了。
他转回头,往徐贤家走去。
徐贤家在三楼。林远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亮着灯。
他还没发消息,她就起了。
他摸出诺基亚,键盘机,按键咯吱响,打了一行字:“我到了。”
几秒后回复:“嗯。”
又来一条:“马上下来。”
三分钟后,徐贤从楼道里闪出来。深蓝色运动外套,牛仔裤,白帆布鞋。短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
“你几点起的?”林远问。
“你不是更早。”
“我问你昨晚几点睡。”
“十一点。”
“那你还起得来?”
“我定了闹钟。”她顿了顿,“五个。”
林远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
“笑你定五个。”
“我怕起不来。”她瞪他,“走啦,车要赶不上了。”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拐上北门路。
天还没亮透,整条街像浸在墨水里。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伸向天空。远处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一个环卫工人弯着腰,把落叶拢成一堆。
公交站台在北门路中段,一根铁杆顶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油漆己经斑驳了。站台旁边是一家五金店,卷帘门紧闭,门头上“李记五金”西个红字在路灯下泛着暗光。再往前几步,就是“茶韵小屋”——那家奶茶店,木招牌还黑着,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在晨风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站台上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徐贤站在站牌下面,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早晨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早点摊的煤烟味,凉飕飕地钻进衣领。
“冷?”林远问。
“还好。”
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缩了缩脖子。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她那边挪了半步。不算近,但风从右边吹过来,他刚好挡在她前面。
徐贤没动,也没说话。
但林远注意到,她往他这边靠了一点点。
天边开始发白了。不是亮,是那种深蓝色慢慢褪成浅蓝色的过程,像有人拿一块橡皮一点一点擦掉夜的颜色。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车来了。”徐贤说。
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从北门路尽头拐过来,车灯在晨雾里刺出两道光柱。车身漆面斑驳,侧面印着“彬博—城北”几个字,挡风玻璃后面司机叼着烟,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搭在窗沿上。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气门“嗤——”地一声叹了口长气。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汽油、皮革和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远让徐贤先上。她跨上车门台阶的时候,帆布鞋踩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以上为《年级第1001名》第 11 章 第11章 第一次随队 全文。游戏064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