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茨和张佑商量好时间，就离开了。

商谈结束己是深夜。

更衣室空了大半，只有清洁工推着吸尘器嗡嗡作响。

张佑打开储物柜，想着把背包拿着回家，没想到低头拿包的时候，衣领上掉落了一枚便签纸，画着个歪歪扭扎着丸子头的小人举着“MVP”旗子。

翻过来，背面是行小字：“酱料放你球馆门卫室啦！记得下班去拿！——妮”

他捏着便签纸，想起下午她电话里说“不打扰你”的干脆。

这丫头确实长大了，知道分寸了。

可那些细碎又执拗的关心，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小时候小丫头就把自己喜欢吃的好东西，偷摸拿出去给他尝。

现在也一样，看来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也改变不了很多东西。

球馆门卫是个白发老爷子，笑眯眯递过来个沉甸甸的环保袋：“你妹妹留的。小姑娘真有活力，还教了我两句中文。”

袋子里整齐码着七八个玻璃罐，麻酱、辣椒油、腊八蒜……

最下面压着个保温盒，贴了张卡通小熊贴纸：“猜你赛后吃不好，我自己做的虾仁炒饭，微波炉叮两分钟就行。”

驱车回公寓的路上，克利夫兰的街灯一盏盏掠过。

电台正在重播比赛最后六分钟，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夹杂着现场山呼海啸。

当听到自己那记钉板大帽的瞬间，张佑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这球是转折点，没有这球恐怕就输了。

手机屏幕亮起，母亲发来一条短信，文字间张佑脑海里都生成画面了。

国内家里，父亲和几个老球友挤在沙发前，电视正回放隔扣镜头。

男人们举着啤酒罐欢呼，母亲的笑声从画外传来：“你爸差点把茶几拍裂了！”

他等红灯时回复：“告诉他们，轻点儿，茶几新买的。”

几乎秒回：“你爸说，下次扣个更狠的，他换张钢化玻璃的。”

张佑失笑。

笑容在嘴角停留了几秒，首到后车喇叭响起。

他把炒饭放进微波炉，靠在厨房流理台边等待。

窗外能看到速贷中心的轮廓，其上的霓虹刚刚熄灭。

机器嗡嗡作响，香味飘散出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亲朋好友的温暖，在陌生的国度，有个熟人真好啊。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是ESPN的跟进编辑，施瓦茨己经告诉我们时间了，感谢您的答复。”

他放下手机，没立刻回复。

微波炉“叮”的一声，炒饭热气腾腾。他挖了一勺，味道意外地不错。

电视自动播放起晚间体育新闻。

屏幕上闪过自己隔扣的慢动作回放，然后是斯科特教练的采访：“张证明了他是那种……天生就能当领袖的球员。”

这个评价很高，高到张佑会心一笑。

下一个镜头切到安东尼，他面色平静：“那小子今晚打出了伟大的一战。但系列赛很长。”

张佑关掉电视。

寂静瞬间吞没房间，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

他慢慢吃着炒饭，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录像带上，需要研究的球员和球队还是太多了，季后赛又迫在眉睫。

明天休息，但后天的训练不会停，大后天的比赛更不会。

安东尼说得对，系列赛很长。

而他的赛季，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呢，证明自己带队能力的时候要到了，欧文不在，自己能够抢先证明的话，他回来，恐怕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洗好碗，拎起那袋酱料放进橱柜。

手机在茶几上“嗡”地划过半寸。

不是短信，是打的电话。来自陈雨妮。

他瞥了眼时间，深夜一点半。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轻快却压低的声音：“没打扰你吧？我刚回到酒店，你还没睡吧。”

“还没呢，我妈说你来读预科？骗人的吧，预科开学季一个9月一个1月，你都超过时间了，说说吧，来美利坚的目的。”

张佑起初也没有想到问题，毕竟每天都要训练和打比赛，脑子都被占满了。

刚才突然想到了问题所在，来美利坚读预科，要提前这么久吗？

保不准有其他的目的。

陈雨妮的声音里那点轻快没散，解释道：“我去，佑哥，这都被你拆穿了。”

“玛德，我很笨吗？”

“没有啦，预科也是要读的。”

张佑没说话，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对街的酒店，零星亮着几扇窗。

她坦白得很快，快得让他有点意外。

“我确实是来念书的，语言学校，下周开课。至于为什么提前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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