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海瑟薇？让她先头疼着吧。

林野把手机扔进了柜子里，拿起战术板，开始给球员们做最后的赛前部署。

更衣室里，球员们换好了球衣，正在做各自的赛前热身准备。

大姚坐在柜子前面，闭着眼睛，两只手不停地活动着手腕和手指。麦迪靠在墙上，戴着耳机，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系鞋带。阿泰斯特在角落里，拿着一条弹力带，反复拉伸着肩膀。

巴蒂尔是最安静的那个，他己经换好了所有装备，一个人坐在角落，盯着地板发呆。

林野正要开口说话，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球队的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有些难看。

“林教练，你最好看看首播。”

林野看了他一眼。

“什么首播？”

“ABC的赛前节目，正在大屏幕上放着呢。”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

“他们在讨论你。”

林野没动。

但大姚己经站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更衣室角落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前，按下了开关。

屏幕亮了。

ABC电视台的全美首播赛前节目，正在进行中。

演播室里坐着三个人。两个解说员，一个嘉宾。嘉宾的名字打在屏幕下方的字幕条上。

比尔·西蒙斯。

全美最刻薄的体育评论员之一。

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对着镜头，用一种随意到近乎轻蔑的语气，谈论着火箭队的这位年轻主教练。

“我承认他赢了几场球，但那又怎样？”

西蒙斯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

“今晚他要面对的是勒布朗·詹姆斯。不是什么二线球队的替补阵容。”

旁边的主持人追问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火箭队今晚没有机会？”

西蒙斯抬起手，摆了摆。

“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想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撇了撇。

“或许他应该回到中国去教太极拳，那更适合他这种慢悠悠的东方哲学。”

这句话说完，演播室里另外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西蒙斯不在乎。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一副“我说的都是事实”的表情。

这段首播画面，被同步传送到了丰田中心球馆的大屏幕上。

从球馆内部的转播系统到外面广场上的巨型LED屏，ABC的信号无处不在。

西蒙斯那句话的英文字幕，被清清楚楚地打在了屏幕下方。

每一个坐在丰田中心的主场球迷，都看到了。

球馆里先是安静了两秒。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压抑。

然后，两万人的怒吼声，几乎要把丰田中心的屋顶掀翻。

“Fxxk you！”

无数球迷对着大屏幕竖起了中指。

有人把手里的啤酒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有人撕掉了手里的节目单，朝着大屏幕的方向扔了出去。

更衣室里。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那段画面。

西蒙斯那张嘴脸被定格在屏幕上，嘴角那抹轻蔑的笑，刺得每个人眼睛发疼。

大姚的拳头砸在了面前的战术板上。

“砰！”

战术板上的记号笔被震得滚落在地。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太极拳？”

大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说的是太极拳？”

麦迪摘下了耳机。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站在那里，盯着电视屏幕。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阿泰斯特把手里的弹力带往地上一摔。

他脸上那种赛前惯有的嬉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

巴蒂尔抬起了头，看着电视，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友们。

阿尔斯通坐在板凳上，两只手攥着膝盖，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整个更衣室，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又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每个人胸口都憋着一股气，那股气往上顶，顶得人喘不过来。

就在这时候。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野走了进来。

他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是球队管理层打来的，让他“注意情绪管理，不要在赛前发表任何过激言论”。

他挂了电话，一个字都没回。

所有球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种想要撕碎什么东西的冲动。

林野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大姚通红的眼睛，看到了麦迪冰冷的脸，看到了阿泰斯特咬紧的牙关。

他什么都看到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静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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