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这里也是他的战术室。
自从回到休斯顿,他就拒绝了所有的采访,也推掉了球队管理层安排的,那些毫无意义的会议。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那扇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能够透进来。
唯一的光源,来自他面前的三台显示器。
三台显示器,同时播放着不同的比赛录像。
但录像里的主角,只有一个。
勒布朗·詹姆斯。
左边的屏幕上,是詹姆斯持球面框,用他那野兽般的身体强行突破的集锦。
中间的屏幕,定格在一份数据分析报告上,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图表,标注着詹姆斯在球场上每一个区域的出手频率和命中率。
右边的屏幕,则在反复播放着他助攻队友的传球路线。
林野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
外界那场关于他“凭什么”的舆论风暴,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拖动着进度条。
暂停,播放,慢放,再暂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飞天遁地的身影。
詹姆斯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拆解,分析。
起步的第一步,习惯用左脚还是右脚发力。
突破时,喜欢走底线还是中路。
面对协防时,是选择分球给西十五度角的射手,还是底角的队友。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桌上的战术板,己经被他画得满满当当。
上面是奥本山宫殿的球场平面图。
几个詹姆斯最喜欢发起进攻的区域,被他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又一个醒目的叉。
那些红色的叉,像是一个个陷阱的标记。
楼下。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
斯嘉丽抱着一本《篮球规则从入门到精通》,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就瞟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那扇门,己经紧紧关闭了两个通宵。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也亮了整整两个晚上。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小姐,晚餐己经准备好了,林先生他……”
斯嘉丽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不会下来吃的。”
这己经是第二天了。
家里的厨师做了最精致的牛排,最鲜美的浓汤,但林野一次都没有下来过。
她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那些新闻,那些节目,她都看到了。
那个叫做史密斯的评论员,在电视上咆哮的样子,让她恨不得冲进电视里去给他一拳。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林野?
斯嘉丽心里堵得难受。
她看着楼上那扇紧闭的门,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又亲手做了一个夹着厚厚芝士和火腿的三明治。
她端着托盘,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
书房门口。
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有设备运转时,那种低沉的嗡嗡声。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里一紧,顾不上那么多了,轻轻地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一道缝。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林野戴着一个黑色的降噪耳机,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是浓重的青色。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好像要把那个屏幕看穿一样。
他的右手拿着一支笔,在面前的战术笔记本上,疯狂地写画着什么。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斯嘉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野。
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松弛感,也没有了在场边指挥时的那种冷酷和从容。
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把自己逼到绝境,和整个世界战斗的孤独战士。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把托盘轻轻地放在了他手边的空位上。
他还是毫无察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个由光影和数据组成的世界里。
斯嘉丽没有打扰他。
她就那么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专注到近乎偏执的侧脸。
她看着他为了那一场还未到来的比赛,为了回应那些恶意的质疑,就这样将自己逼到了身体和精神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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