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婆婆……”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许药师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看到林默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林默？”她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她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手臂颤巍巍的。

林默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

“艾琳呢？”许药师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人能有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艾琳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林默扶着她重新坐下，蹲在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许婆婆，艾琳跟着她的师父前几日便去了苍月岛，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许药师眼里的那点亮光暗了下去。

她的手从林默手腕上滑落，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又矮了几分。

林默站起身，把跟在身后的苏月让到前面：“许婆婆，这是苏月，比奇城的法师。你应该听说过她，她是艾琳的朋友，专门来帮忙的。”

苏月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许婆婆，我们能去谷雨和那几个孩子的家里看看吗？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许药师点了点头，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林默想扶她，她摆了摆手。她走得很慢，林默和苏月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先是去了刘老五家。

刘老五两口子都在，坐在堂屋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抽空了的麻木。刘老五蹲在门槛上，他媳妇坐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柴火，就那么攥着，一动不动。

苏月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地面、窗台、门框，偶尔蹲下去看看墙角，但什么都没说。

刘老五家的屋子不大，就两间，一间堂屋一间卧房。苏月看得很仔细，连床底下都探头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

刘老五的媳妇忽然开口：“青兰失踪那天晚上，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像是有人翻墙。我推了推老五，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推不醒。我就自己起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呢喃。

林默看了苏月一眼，苏月微微摇头，两人并未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张殿青家和王荣兴家也是一般情况，即便现场留着什么有用线索，也被这十多人的生活痕迹所掩盖。

许药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林默和苏月进进出出，始终没有说话。

最后，两人只能希望在谷雨的小屋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谷雨的家离许药师的药铺不远，门没有锁，许药师推开门，侧身让林默和苏月先进去。

屋子里很小，一切都维持着有人居住的样子，灶台上还放着半碗粥，己经干成了一坨硬块，矮桌上摆着一双筷子和一个空碗；床边搭着一件没缝完的衣服，针还别在布料上。

好像主人只是出去采药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曾住过的小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谷雨给他上药的样子，给他送粥的样子，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苏月好似发现了什么，突然道：“林默，过来看。”

林默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床脚旁边的地面上，有两个浅浅的印痕，很浅。

大小跟林默的差不多，鞋印的边缘模糊，前脚掌重，后脚掌却很浅，

林默抬脚在旁边比了比，他的鞋印与之相比之下，边缘显得十分清晰。

“这应该是盟重人常穿的沙漠靴。”苏月蹲下来，用手指虚虚地比了比脚印的形状，但没有触碰，“你看，这鞋印的长短与你的差不多，但却比你的宽上不少，前脚掌部分清晰，脚跟部分却很淡。说明这人走路时习惯前脚掌用力，这也是长期在沙漠走行走的人共同的习惯。”

林默也蹲下来看：“盟重省的人？”

苏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扭头对着门外的许药师道：“婆婆，谷雨他们失踪前，村里是否来过外人？”

许药师道：“这个我们得去问问村长。”

正当三人出门准备去村长家时，就见村长王浩正从远处走来。未等林默与王浩打招呼，许婆婆便抢先开口问道：“王浩，谷雨他们失踪前，村子里来过外人没？”

王浩略一思索道：“他们失踪前五六天，有个盟重客商来过，但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林默与苏月对视一眼，问道：“是他吗？”

苏月点头道：“应该是，这人应该是来踩点，摸清村子的状况后，与其它人一起行动，掳走了谷雨他们。但带着西个孩子，还不能引起别人注意，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马车。把人藏在车厢里。只要不出事，没人会拦一辆马车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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