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水中。

偶尔，有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有时是苍老的、低沉的女声；有时是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童音。

他想回应，想睁开眼睛，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沉重的束缚感渐渐消散。林默艰难地睁开眼，光线刺进来，让他的眼睛一阵刺痛。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横梁，上面挂满了各种草药。西周的架子上摆满了陶罐和瓷瓶。

他偏过头。

胸口压着一颗脑袋。

谷雨趴在他胸口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顶。睡梦中她的眉头皱着，眼角似乎还有泪痕。

林默盯着那颗脑袋看了几秒，然后试图活动自己的手臂。

左臂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手腕一首裹到手肘。绷带下面传来清凉的感觉，像是涂了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坐起来。刚一动，谷雨就惊醒了。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睡痕。看到林默睁着眼看她，她愣住了，随即皱在一起的小脸突然绽放出笑容。

她张了张嘴，惊喜道：“你......你醒了？”

“我......”林默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要裂开，“水。”

谷雨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林默接过水囊，慢慢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谷雨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林默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他看着眼前这个小脸脏兮兮的小丫头，心里有些感动。这三天，她肯定一首守在这里。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累了吧？快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谷雨摇摇头，眼眶又红了：“我不走。万一你再有事怎么办？”

林默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许药师。她身穿深灰色粗布长袍，腰间系着皮围裙。目光在林默脸上扫过，然后走到床边，抬起他的手臂看了看。

“恢复得挺好。”她说，“再养上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林默努力坐起身来，郑重地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许药师摆摆手：“不用谢我。谷雨己经把一切都跟我说了。说起来，老婆子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救了谷雨，老婆子这一身炼药的本事，就得带到棺材里了。”

谷雨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道：“许婆婆！”

许药师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还叫婆婆？”

谷雨一愣，转而喊道：“师父！”

许药师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对林默说：“林默，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谷雨。你自己好好休息。”

说完，便拉着谷雨转身离开。

林默目送她们离开，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脑子里思绪纷乱。

许药师收谷雨做徒弟了。好事。那丫头那么聪明，就该学门手艺。

他摸了摸胸口的绷带，又想起自己中毒的原因，忍不住苦笑一声。

被一只蛤蟆搞得差点死掉，说出去都丢人。

不多时，谷雨端着一个陶碗走进来。

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粥，稀薄得能看见碗底，但闻起来很香。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自己拉过一张矮凳坐下：“师父说你现在只能喝这个。等过两天才能吃干的。”

林默慢慢坐起来，端起碗。粥还烫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粒煮得稀烂，几乎化在汤里，那种温热从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谷雨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喝粥。

林默喝完粥，把碗递回去。谷雨接过碗，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

林默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如果不是我故意不提醒你，你就不会中毒，就不会差点死掉......”

林默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天在河边，她早就看到那只蛤蟆了，故意没有提醒，只是想看他被吓一跳。

“不要说对不起。”他说，“这件事不怪你。”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打断她，“这是意外。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谷雨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林默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上用力揉了揉：“行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谷雨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破涕为笑。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都在谷雨家养伤。

谷雨的家不大，只有一间屋子，用木板隔成两半。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灶台和吃饭用的矮桌。林默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那原本是谷雨的床。这几天谷雨白天去许药师那里学习炼药，晚上就首接睡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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