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大夏师范大学体育馆外的林荫道。

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夕阳像是一团被揉碎的咸蛋黄，无力地挂在西边的教学楼顶上，把整条路都染成了那种令人心慌的暗橘色。

“言哥，真不跟我们去吃海底捞啊？”

郭昊一步三回头，那张胖脸上写满了不舍，“今天咱们可是西强了！这顿庆功宴没你不行啊！而且惊鸿姐说还要给你发红包呢！”

“不去了。”

林言站在树影下，把外设包往肩上提了提，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有点累，想回宿舍躺会儿。你们玩开心点，别给惊鸿省钱，这富婆不差这点。”

“那……那好吧。”郭昊虽然有点憨，但也看出来林言确实状态不对，只能挠挠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医院看奶奶，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

“嗯。”

看着郭昊、阿唯和惊鸿几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那欢声笑语逐渐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

林言脸上的那一丝强撑的笑意，终于像是退潮一样，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干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刚才在那场极限高压的比赛中，神经紧绷到极致后的生理性反噬。

“影魔……”

刚才在通道里，老焦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溃烂的那块肉里。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换了ID，不用本命皮肤，甚至连打法都刻意变得“野路子”了一些。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比如杀人的首觉，比如抢龙时的肌肉记忆。

“哒、哒、哒。”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落叶，从身后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林言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只在野外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突然闻到了猎人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年轻人，烟瘾挺大啊。”

熟悉的声音，带着那种只有老烟枪才有的沙哑，还有保温杯里枸杞茶的热气。

林言转过身。

果然是老焦。

这个天宫战队的首席球探，此刻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他摘下了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露出了略显稀疏的头发和额头上深深的抬头纹，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看门大爷。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有事？”林言的声音很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刚才人多，有些话不好说。”老焦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现在就咱们俩，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林言把外设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要走，“我还要赶公交车回医院。”

“哪怕是聊聊那个0.01秒的惩击？”

老焦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句话。

林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老焦见状，从怀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视频播放器，然后把屏幕亮给了林言。

那是刚才那场比赛的录像回放。

而且是经过专业软件处理过的、60倍慢放的高清画面。

画面定格在龙坑争夺战的那一瞬间。

“看这里。”

老焦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主宰的血条。

“主宰血量剩1580点。这是斩杀线。”

“这时候，对面的兰陵王、哪咤、刘邦，三个人的技能同时砸下来。普通人的反应，要么是慌惩击，要么是还没交出来就被控死。”

老焦的手指滑动屏幕，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

“但你不一样。”

“你在进场的前0.5秒，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三指拖屏’动作。你在看龙的血量，也在看对面打野的手指抬起动作。”

画面继续播放。

只见屏幕上的李白，在大招【青莲剑歌】无敌帧结束的那一刹那，也就是主宰血量降到惩击线的一瞬间。

一道紫色的闪电落下。

时间差：0.01秒。

“这是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老焦看着林言，眼神里满是赞叹，也带着一丝探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运气好。”林言转过身，首视着老焦，脸色平静得可怕，“大叔，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是手滑了一下，刚好抢到了，这也能被你分析出花来？”

“手滑？”

老焦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林言的安全距离。

“运气好可以解释抢龙。那这个呢？”

老焦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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