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武汉。

高铁从南京到武汉只用了三个多小时，比预计的快。六个人出了汉口站，打车去了长江大桥附近的酒店。

酒店在汉阳，离大桥不远，从房间窗户就能看到长江大桥的身影。桥很长，灰黑色的钢架结构在阴天下显得格外沉重。江水浑浊，流速很快，裹挟着上游带来的泥沙和杂物。

雨棠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表情越来越严肃。

“怎么了？”林澈走到她旁边。

“水很浑。”雨棠说，“能见度可能不到一米。我在水下看不到东西，只能靠感觉摸。”

“有危险吗？”

“有。”雨棠没有隐瞒，“水流急，能见度低，水下可能有暗流和杂物。但，”她转头看他，“我说过，十五米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不算什么’和‘有危险’是两回事。”

雨棠沉默了一下，说：“给我一个晚上准备。明天上午下水。”

林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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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个人在江边的一家餐馆吃饭。餐馆在江滩上，露天的座位，能看到长江大桥亮灯。桥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发光的巨龙横跨在江面上。

雨棠吃得比昨天还多，一边吃一边画水下地图——不对，不是画，是回忆。她之前查过长江大桥附近的水文资料，把礁石的位置、水流的方向、深浅变化都记在脑子里了。现在她在一张餐巾纸上画出简图，给林澈讲解。

“第八块玉佩在这里。”她用手指点着餐巾纸上的一个位置，“桥墩往西三十米，水深十五米，有一块礁石，石缝朝南。我需要你的一滴血，提前滴进水里，让血顺着水流飘到礁石附近。玉佩感应到你的血，会发出微光。我在水下看到光，就知道位置了。”

“血液在水里会很快稀释。”苏念卿说。

“不需要血液完整，只需要‘气味’。”雨棠说，“我能在水下闻到。”

“闻？”林澈看着她。

“准确地说，是‘感知’。”雨棠说，“我的能力‘水镜’不仅能看、能唤雨，还能感知水中的‘信息’。你的血里带着你的‘有缘人’印记，对我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雨棠画了三张不同的地图，每一张都比前一张更详细。林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起了顾晚吟排练舞蹈时的样子——专注、投入、忘我。

同样是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同样是为了他。

林澈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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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澈一个人坐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长江大桥。

南京的雨没有跟过来，武汉今晚没有下雨。但江水在夜色中看起来很黑，像一条巨大的、沉默的蛇。

他拿出手机，打开梦幻西游。角色“澈哥”站在长安城的街角，好友列表里，“雨棠”的头像是灰色的。她没上线——明天要下水，她应该早睡了。

他打开藏宝阁，翻了翻。累计消费200万，距离250万的“具现化攻击”还差50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消费。明天要下水，不想分心。

等拿到第八块再说。

他关掉游戏，正准备回房间，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闻推送：

#武汉长江大桥附近发现不明水下光源#

据市民反映，昨晚长江大桥汉阳桥头附近水域出现不明绿色光源，持续约十分钟后消失。目击者称光源来自水下，呈碧绿色，疑似某种水下设备。相关部门己派人前往调查，目前尚无定论。

林澈盯着这条新闻，心跳加速。

绿色光源。碧绿色。

那是第八块玉佩的光。

但昨天晚上——他还没来武汉，雨棠也没下水。

是谁？

他拿起手机给雨棠发消息：“看到新闻了吗？”

雨棠秒回：“看到了。有人提前去过了。”

“秦守拙？”

“不像。秦守拙没有下水的能力，他的手下也没有。而且他如果想拿，不会只‘看’一下就收手。”

“那会是谁？”

雨棠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也许是第九块玉佩的守玉人。也许她也在找第八块。”

第九块的守玉人——失踪了二十年。

她还活着？还来找第八块？

林澈放下手机，看着远处的长江大桥。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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