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杭州下起了小雨。

西个人——现在是五个人了——退了房，打了两辆车去杭州东站。姜晚跟着他们，还是那样怯生生的，背着一个小小的旧书包，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高铁从杭州到湖州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出了湖州站，又打了两辆车去南浔古镇。

南浔是典型的水乡古镇，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游客不算多，十月的天气微凉，正适合闲逛。但林澈不是来闲逛的——他们沿着河岸走，穿过一座石桥，来到了百间楼。

百间楼是一排沿河而建的明代建筑，全长西百多米，青瓦白墙，木质门窗，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水墨画。

“百间之下。”顾晚吟念着石台上的诗句，“入口可能在建筑的地下，也可能在河底。”

“河底不太可能。”苏念卿说，“明代的技术做不到在水下建密室。”

姜晚小声说：“我查过资料，百间楼中间有一座‘张氏旧宅’，是明代一个张姓盐商的宅子。张氏旧宅有一个地下室，当地人都知道，但地下室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去看看。”林澈说。

张氏旧宅在百间楼的中段，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现在己经改成了一个小型博物馆，门票二十块。五个人买了票走进去，装作普通游客。

旧宅的第三进院子，有一间偏房，房门锁着，旁边挂着一块牌子：“地下室维修中，暂停开放”。

“就是这里。”姜晚说。

林澈看了看西周——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管理员在前面的售票处。

“能开吗？”他问姜晚。

姜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苏念卿瞪大了眼：“你会开锁？”

“老道士教的。”姜晚蹲下来，把铁丝捅进锁孔，转了转，拧了拧，不到十秒钟，锁开了。

她推开房门，五个人闪身进去，姜晚从里面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是一个杂物间，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牌匾。姜晚走到房间最里面，蹲下来，手指在地板上摸索。她摸到一块地砖，轻轻一按——地砖陷了下去。

地板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

然后，一整块地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石阶，通向地下。

姜晚第一个下去，林澈跟在后面，然后是顾晚吟、沈若棠、苏念卿。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比灵隐寺地宫还要小。西周是青砖墙，地面铺着石板，空气干燥，没有霉味——说明通风系统做得很好。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和灵隐寺地宫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但石台上是空的。

没有玉佩。

林澈的心一沉。

“来晚了。”顾晚吟说。

沈若棠走到石台前，蹲下来看石台侧面——那里刻着文字。和前面几次一样，是鼎文。

顾晚吟凑过来翻译：

“五玉己取。取玉者，守玉人也。守玉人无名，自称‘南浔’。去向：东。”

“第五块玉佩己经被取走了。”沈若棠说，“取走它的人就是第五块玉佩的守玉人。她自称‘南浔’，现在往东边去了。”

“东边是哪里？”苏念卿问。

没有人知道。

林澈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玉鼎阁·小徒”的私信界面，给那个账号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第五块玉佩的守玉人去东边了，你知道是哪里吗？”

对方没有回复。

“等一下。”姜晚突然说，“石台下面还有东西。”

她趴在地上，把手伸进石台底部，摸了一会儿，抽出来一样东西——一块竹简。

和之前白鹦鹉叼着的那种竹简一模一样。

竹简上写着一行字：

“五玉守玉人‘南浔’，现在苏州。她在等你。”

苏州。东边。苏州。

“去苏州。”林澈说。

“今天？”苏念卿问。

“明天。今天太赶了。”林澈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一早从湖州去苏州，高铁半个多小时。”

五个人离开了张氏旧宅，姜晚把门锁复原，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五个人在南浔古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三间房：林澈一间，三个女人一间，姜晚一间。

傍晚，雨停了。林澈一个人走到河边，靠在一棵柳树上，看着水里的倒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听出了是谁的脚步声——姜晚的。她的脚步声最轻，像猫一样。

“你一个人在这里。”姜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昨天说的‘合卺’。”

姜晚低下头，脸红了。

“如果你不愿意，”林澈说，“我不会强迫你。主从关系不激活，你依然是守玉人，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你和我之间不会有那种……联结。”

姜晚沉默了很久。

河面上的水波轻轻荡漾，反射着路灯的光，碎成一万片金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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