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路虎前后紧跟，车距压得很近。

从公寓到水晶宫新训练基地，十二分钟的路程，苏清绝的电话就没断过。

第三通挂断的时候，她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赞助商那边完全断了？”

助理坐在副驾驶，翻着平板上的数据。

“法兰克福的应收账款今早冻结，对方实控人己经在找中间人求和解。”

“解什么解。”

苏清绝把手机丢进手提包里。

“梁露想用赞助商压英足总扣参赛证，我让他连赞助商都留不住。一个账面负三百二十万的空壳公司，也想插手英格兰的事？”

助理没接话，把平板翻到下一页。

“苏总，那个0086的号码己经三天没有拨出记录了，公司法人跑了。”

“跑了就对了。”

车队拐进训练基地后面的私人通道，铁门自动打开。

苏清绝从车窗往外看了一圈。

基地旁边的独栋公寓，上下三层，中间那层灯亮着。

林安夏提前到了。

公寓二层，客厅正中央。

一张两米宽的电竞桌，三块屏幕并排，机械键盘。

定制鼠标垫、可调节电竞椅，椅背上还绣着叶凌枫的名字缩写。

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林安夏的字迹，圆滚滚的。

“欢迎回来，网瘾少年。无线网络密码贴冰箱上了。”

叶凌枫拎着一个帆布袋站在门口，里面装着西个游戏卡带和一件换洗的T恤。

全部家当。

林安夏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锅铲。

“你行李呢？”

叶凌枫晃了晃手里的帆布袋。

“就这？搬家搬了个寂寞？”

叶凌枫己经坐进电竞椅了，屁股刚沾上坐垫就开始调座椅高度。

林安夏锅铲往围裙上一擦，走过来打量了一圈这套装备。

“你知道苏总为了你这个房间花了多少钱吗？”

没回应。

“上下两层都买了，就为了隔音，怕邻居吵到你打游戏。”

还是没回应，三块屏幕己经亮了。

“耗资过亿的电竞巨婴，说得就是你。”

叶凌枫的手停在键盘上，偏了一下头。

“过亿？”

“对。”

“那网速多少？”

林安夏气得差点把锅铲扔他脸上。

“叶凌枫你是不是对金钱没有概念？苏总买了三层楼！三层！你关心的是网速？”

“网速决定游戏体验。”

“三层楼不决定生活体验？”

“不打游戏的房子跟仓库有什么区别。”

林安夏撑着桌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忍了。

忍了。

这人跟他讲道理，等于跟游戏里的角色讲剧情——他压根不在这条支线上。

苏清绝推门进来的时候，叶凌枫己经戴上了降噪耳机，屏幕上是某款尚未发售的动作游戏测试界面。

苏清绝扫了一圈房间，没评价。

走到林安夏身边，声音压低了。

“明天第一堂训练课，更衣室的情况我跟你说过了。”

林安夏点头。

“新来那个法甲金靴，嘴巴很臭。”

苏清绝没用更多的词。

“盯着点他。别让他受委屈，也别让他惹事。”

林安夏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游戏里的背影。

“苏总，你觉得他是那种会惹事的人吗？”

苏清绝没答，高跟鞋踩着地板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训练基地，一线队更衣室。

夏窗换血之后，这间更衣室的气味都变了。

三千万砸进来的法甲金靴坐在正中位置，腿翘在凳子上，正拿着手机给旁边的英格兰国脚中场看什么东西。

两个人笑得很大声。

屏幕上是一张报纸截图，标题写着——“叶凌枫：英超新一哥的诞生”。

法甲金靴把手机一举，冲着周围亮了亮。

“看到没有？新一哥！一个连队友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哑巴，媒体封他一哥。”

旁边几个新援跟着笑了。

笑声没持续太久。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凌枫站在门口。

头上顶着一副黑色降噪耳机，罩住了半张脸。帽衫拉到下巴，帆布袋挂在肩上。

他往更衣室里扫了一圈，扫的速度很快，不超过两秒。

然后低下头，沿着最靠墙的那排衣柜往里走。

路过法甲金靴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金靴的笑声还挂在嘴边，视线跟着他移动。

叶凌枫没转头。

连脚步节奏都没变。

更衣室里的笑声停顿片刻，又有人接上了。

最角落的双人宽衣柜前，叶凌枫把帆布袋放下，拉开拉链。

金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中气很足。

“嘿，新一哥，跟老哥们打个招呼？”

耳机里正放着游戏原声带，八十分贝的降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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