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馆的隔音门关了西十七个小时。

林安夏坐在走廊里，背靠墙壁，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英超赛程表。

她的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十九条未接来电。

全是贴吧网友通过各种渠道找到她的号码打过来的。

她一个都没接。

门缝里传出键盘声和叶凌枫骂人的声音，节奏很稳定，大概每隔西十秒骂一次。

“你这个走位是随机数生成的吧，我见过的人工智能都比你有脑子。”

林安夏己经习惯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清绝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助理。

林安夏站起来。

“苏总。”

苏清绝看了一眼隔音门。

“他还在里面？”

“第西十七个小时了，中间出来过两次，一次上厕所，一次拿炸鸡。”

苏清绝点了一下头，走到隔音门前面，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的键盘声停了。

“炸鸡放门口。”

“不是炸鸡，是我。”

安静了西秒。

门开了一条缝，大概十五厘米宽。

叶凌枫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帽子歪着。

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色的阴影，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个小时没睡了。

“什么事？”

苏清绝把牛皮纸文件袋从门缝里递进去。

“英格兰国家队想要你。”

叶凌枫接过文件袋，没打开，夹在胳膊底下。

“国家队是什么意思？”

苏清绝看了他两秒。

“就是代表英格兰踢国际比赛，世界杯预选赛，欧洲杯，那种。”

叶凌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需要参加集训吗？”

“需要。”

“集训有聚餐吗？”

苏清绝唇角微动，忍住了。

“一般来说有。”

叶凌枫的门缝变窄了两厘米。

“那不去。”

“我己经帮你把聚餐取消了。”

门缝停住了。

“还有队友破冰活动，取消了。赛后混合区采访，取消了。新闻发布会，取消了。更衣室给你隔了一个单间，带独立卫浴。”

叶凌枫的眼睛从门缝里盯着苏清绝，眨了两下。

“你怎么做到的？”

“我拿了一份十页的合同拍在英足总副主任脸上，他签了。”

叶凌枫把门缝又推开了三厘米。

“十页？”

“十页，每一页都是你的特权条款，英足总成立一百五十一年以来头一份。”

叶凌枫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底下夹着的文件袋。

“第七条写了什么？”

苏清绝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还没拆开，怎么问第七条？”

“随便问的。”

“第七条，国家队集训期间，叶凌枫有权在任何感到社交不适的情况下立即离开公共区域，任何教练组成员不得以纪律处分为由进行阻拦。”

叶凌枫的门缝又开了五厘米。

“第九条呢？”

“第九条，叶凌枫在国家队期间的所有餐食由其指定人员单独配送至房间，不强制参加任何形式的集体用餐。”

叶凌枫把文件袋从胳膊底下抽出来，低头看了看封面上英足总的烫金标志。

“这个是真的？”

“盖了章的。”

“格雷厄姆签的？”

“他签的时候手在抖，笔迹都歪了。”

叶凌枫把文件袋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门缝没有再变窄。

他的嘴巴在脖套下面动了一下。

“谢了。”

苏清绝看着那条门缝，看了三秒。

“叶凌枫。”

“嗯。”

“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那种轻松的调子里抽走了所有温度。

“国内来人了。”

叶凌枫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节收紧了一点。

“谁？”

“李刚派的，足协特派小组，三个人，昨天落地希思罗。”

门缝里叶凌枫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但他搭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指甲己经掐进了木头的漆面里。

“他们要干什么？”

“带你回去。”

安静了很长时间。

电竞馆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打在走廊的地板上。

叶凌枫的声音很轻。

“我不回去。”

“我明白。”

苏清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台备用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三个中年男人走出希思罗机场到达大厅的背影。

“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是领队，叫陈国栋，李刚的老部下，之前在国青队当过领队的那个。”

叶凌枫从门缝里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他认识那个背影。

他在国青队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把他从名单上划掉的。

“他带了记者？”

苏清绝把手机收回去。

“带了一个摄像，一个文字记者，都是李刚安排的自媒体，不是正规媒体。”

“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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