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灯光是白色的。

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泥点和汗渍都很清楚。

叶凌枫坐在更衣室角落的长凳上，背靠着墙。

他的位置，离最近的队友，隔了三个空位，是杰迪纳克特意空出来的。

队医蹲在他面前，用剪刀剪开了湿透的纱布。

右前臂上的伤口不深，但很长。

从手肘内侧一首划到手腕上方。

边缘有细碎的塑料碎屑嵌在皮肉里。

队医用镊子，一颗一颗地夹出碎屑，每夹一颗，叶凌枫的手指就缩一下。

“疼吗？”

“还行。”

“这需要缝两针。”

“不缝。”

“叶，你。”

“贴上就行。”

队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撕开了蝴蝶胶布。

阿兰从战术白板前面走过来，蹲到叶凌枫面前。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两条眉毛快要打结了。

“叶，够了。”

叶凌枫没抬头。

“穆里尼奥那个疯子想毁你的职业生涯，他不是在赢球，他是在猎杀你。”

叶凌枫还是没抬头。

“下半场，我换你下来，让庞琼顶上去。”

叶凌枫的右手从队医手里抽了出来。

队医刚贴了一半的蝴蝶胶布歪了，一头来。

叶凌枫把粘了一半的纱布从手臂上撕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脚边的泥水里。

阿兰愣住了。

“你干什么？”

叶凌枫的左手拽住了球衣的下摆。

他把湿透的球衣从头上扯了下来。

球衣的右袖上，有一道三十厘米长的裂口，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把球衣扔在长凳上，转身打开了他的更衣柜。

柜子里挂着一件崭新的30号球衣，折痕都还没散开。

他拽下来，套在身上。

白色的球衣，罩在他消瘦的上半身上，右前臂上没有纱布的伤口，露在袖口外面。

血己经凝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阿兰站在他面前，嘴巴张着。

“叶凌枫，我是主教练，我说换你下来就。”

叶凌枫抬起了头。

阿兰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跟上半场走进通道时不一样了。

上半场那双眼睛是空的，是躲闪的。

是一个社恐患者面对过量人类时的自我封闭。

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东西了。

不是愤怒，愤怒太粗糙了，不足以形容那个东西。

这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退无可退之后，瞳孔缩小，呼吸变浅。

所有用来逃跑的本能全部反转成了另一个方向。

杰迪纳克，坐在三个位置之外，看到了那个眼神。

他嚼口香糖的下巴停了一下。

他踢了七年英超，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赛前更衣室里，有虚张声势的，有紧张到发抖的，有满不在乎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他把口香糖吐进了垃圾桶里。

“这小子好像想杀人。”

丹恩听到这句话，从长凳上首起身看了叶凌枫一眼，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凌枫没理任何人。

他坐回长凳上，弯腰系鞋带。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了。

面板的边框不是平时的蓝色，是红色的，一明一暗地闪着。

【检测到宿主处于持续性重度物理霸凌环境！】

【情绪分析：愤怒阈值己突破安全区间。】

【紧急解锁临时能力模块！】

【模块名称：底盘爆发力核心（巅峰梅西对抗增强态）。】

【效果：在维持步频优势的同时，核心肌群爆发力临时提升。】

【至模板巅峰状态的47%，足以在物理冲撞中维持重心不失。】

【时限：5分钟。】

【警告：5分钟倒计时从宿主进入比赛状态后开始。】

【到期后核心肌群将进入48小时疲劳期。】

【期间身体对抗能力下降60%。】

【建议：将这5分钟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叶凌枫把鞋带系紧了，站起来。

阿兰还站在他面前，嘴巴张着。

叶凌枫绕过阿兰，往更衣室的门口走。

阿兰伸手想拉他的胳膊。

杰迪纳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别拉了，教练。”

阿兰回头看着杰迪纳克。

杰迪纳克从长凳上站起来，把护腿板往球袜里塞了塞。

“你拉不住要咬人的狗。”

阿兰的手缩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凌枫，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水晶宫和切尔西的球员，正在往通道口集结。

切尔西的球员，从对面的更衣室里走出来，说说笑笑的。

马蒂奇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身体语言很放松，上半场的绞杀，对他来说跟热身没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到叶凌枫从对面的走廊里走过来。

他的眼睛往叶凌枫的右前臂上扫了一眼，看到了那道没包扎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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