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从指间滑落，滚上床单。

叶凌枫盯着最后那页的签名，字迹歪斜，耳朵发烫。

苏清绝拿过整叠英文合同，塞进皮质公文包，拉好拉链。

“明早八点，基地门口。”

“嗯。”

苏清绝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黄铜门把手。

被子里传出闷声。

“苏总。”

“说。”

“合同第七页附加条款，”叶凌枫揪着被子边缘，“球员在非比赛日有完全独处权，任何人不得以工作理由进入球员私人空间，你加的？”

“对。”

叶凌枫拉高被子，盖过鼻梁。

“谢谢。”

房门开了一道缝，过道的白光落进屋里。

苏清绝迈出房门。

“别谢，球踢好就行。”

房门合拢。

叶凌枫盯着天花板，翻身，全缩进被窝。

视网膜边缘跳出淡蓝色光幕。

【社交能量储备：7%，缓慢恢复中。】

他闭起眼，睡意渐浓。

清晨七点半。

拉玛西亚训练基地后门外，黑色的商务车打着双闪，引擎怠速运转。

林安夏靠着副驾驶车门，手里提着牛皮纸袋，袋口冒着热巧克力的白气，底下压着牛角包。

道路拐角处，叶凌枫贴着墙根溜了出来。

兜帽压得极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背上挂着发白的旧书包，两只手死死箍着一个游戏主机的硬纸包装盒。

林安夏瞥了眼盒子。

“自己搬，不走国际托运？”

“怕摔。”

“上车，十一点起飞。”

叶凌枫拉开车门钻进后排，主机盒子端端正正放在大腿上，胳膊环抱。

林安夏坐进副驾驶，把纸袋递向后座。

“先吃点。”

叶凌枫掏出牛角包，低头干咽了一口。

车子平稳起步，汇入主路。

叶凌枫转过头，望向后挡风玻璃。

拉玛西亚极具辨识度的大门在清晨的薄雾里逐渐变小，他收回视线，安静啃咬面包。

“林安夏。”

“讲。”

“路易斯教练知道吗？”

“昨晚俱乐部法务就己经通报了，路易斯早上给我发了消息，”林安夏划开手机屏幕。

“他说，你这小子是他带过最安静的，也是最让他头疼的。”

叶凌枫咀嚼的动作停顿。

扯紧领口，重新低下头去。

巴塞罗那俱乐部行政大楼，三层高管会议室。

商务总监阿尔贝托坐在水曲柳长桌主位，手指敲打着桌面上的季度排期表，费利佩坐在一侧，对着平板电脑不断滑动。

“叶凌枫还没签字，”阿尔贝托看表。

“没签，”费利佩摇头，“我昨晚打到熄灯，没人接，早上去宿舍楼堵人，宿管说他根本不在屋里。”

阿尔贝托冷哼出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训练基地抓人。”

“恩里克教练打算今天正式调他去一线队合练，欧冠名单马上要交了。”

“那就在更衣室门口截住他，”阿尔贝托用圆珠笔点着排期表。

“下周的赞助商答谢会，还有下个月大中华区行前造势全指望他这张亚洲面孔，他不签字，下个月就安排他回预备队坐板凳看饮水机！”

费利佩面露难色。

“恩里克那边护犊子厉害，硬抢人绝对翻脸。”

“青训部靠什么混吃等死，靠我们商务部化缘发工资，”阿尔贝托扯开领带，“你去告诉他的经纪人，巴萨不缺踢球的，刺头就得敲打。”

砰。

实木双开大门被人撞开，门板重重弹在墙壁上。

阿尔贝托垮下脸站起身。

“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

苏清绝踩着高跟鞋走进屋。

烟灰色长风衣，低马尾，身后跟着西名穿藏青色西装的男女，手里各夹着一摞文件夹。

她径首走到长桌底端，将黑色公文皮包砸在桌面上。

拉链滑开。

苏清绝抽出一张长条纸片，推向全长六米的桌面另一头。

纸片滑到阿尔贝托面前。

一张支票。

金额栏：一百万欧元整。

阿尔贝托盯着那串零发愣。

“什么意思？”

“叶凌枫球员单方面解约违约金，”苏清绝双手撑住桌沿，“全款，现金支票。”

费利佩从椅子上弹起，碰翻了桌角的咖啡。

“非法操作，你需要拿到叶凌枫本人签署同意书的公证文件，我们随时可以起诉！”

苏清绝侧头。

身后的女律师动作麻利的上前，翻开硬壳卷宗，取出一页纸，拍在咖啡渍旁。

“叶凌枫先生亲自签署的授权确认书。”

女律师嗓音冷硬。

“昨晚十点钟签字，具备欧盟法律效力附带加泰罗尼亚公证处钢印，背面有护照首页复印件及指纹留档。”

费利佩死死咬牙，盯着纸张底部那枚红色的指纹印记。

阿尔贝托跌坐回皮质靠椅。

“你到底代表哪家机构？”

“英超水晶宫俱乐部主席，苏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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