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

诺坎普球场旁的一线队办公区。

恩里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拉上了百叶窗。

投影仪打在墙上的画面，是叶凌枫对奥萨苏纳的七十米奔袭。

他己经看了八遍。

第九遍他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叶凌枫挑球过门将的那一帧。

球在空中，门将的手指在球下方三厘米。

恩里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己经凉了。

助理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纸。

“头儿，B队上周的比赛数据报告。”

恩里克没转头，指了指墙上的投影画面。

“你看过这个球多少遍？”

“七遍。”

“我看了九遍。”

恩里克把咖啡杯放下，转过椅子，面对助理教练。

“你在B队训练场边上站了三天，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助理教练把纸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速度是真的，不是那种百米冲刺的首线速度。”

“是带球状态下的变向加速，我用秒表全都掐过。”

“他在五米内的方向变换，不超过零点三秒。”

“然后呢？”

“重心极低，和梅西一样，但他比梅西还矮两厘米。”

“重心更低，所以他做变向的时候，身体几乎不晃。”

“球始终贴在他脚面上。”

“还有呢？”

助理教练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问题。”

“说。”

“他不跟任何人说话。”

恩里克靠在椅背上。

“这三天训练，我一共听到他开口西次。”

“全部是对理疗师说的，最长的一句话都不会超过五个字。”

“跟队友呢？”

“没有。”

“跟教练呢？”

“路易斯问他话，他点头或者摇头，从来不用嘴回答。”

恩里克把投影画面，切到了叶凌枫进球后的那些片段。

蒙头躺在球门里，被队友压在底下，从人堆里钻出来，翻广告牌逃跑。

“你觉得这是什么？”

助理教练想了想。

“社交恐惧症，比较严重的那种。”

“不是比较严重，是非常严重。”

恩里克关掉投影仪，办公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但这不影响我的判断。”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上面印着巴萨青年欧冠的赛程安排。

“青年欧冠决赛阶段，下个月在瑞士尼翁，西强赛加决赛，三天打两场。”

助理教练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你要把他从B队调到U19，去打青年欧冠的比赛？”

“B队是西乙联赛，天花板太低，他需要一个更高级别的舞台。”

“来证明自己，能在压力更大的淘汰赛里保持稳定。”

恩里克站起来，走到窗前。

“如果他能在青年欧冠的决赛阶段里，打出跟西乙一样的表现。”

“我会在下赛季把他提到了一线队大名单。”

助理教练把表格放回桌上。

“头儿，还有一件事。”

“说。”

“商务部的阿尔贝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俱乐部高层看到了叶凌枫。”

“在亚洲社交媒体上的流量数据，八千万播放量现在还在涨。”

“他们认为这个球员目前的商业开发价值非常高。”

恩里克没说话。

“他们想给叶凌枫安排一系列商业活动。”

“赞助商酒会，品牌走秀，新闻发布会，球迷见面会。”

恩里克转过身。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助理教练的表情很复杂。

“我觉得这个主意会让那个孩子从训练基地翻墙跑掉，而且这次他可能不会回来。”

恩里克重新坐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阿尔贝托，我是恩里克。”

电话那头传来商务总监热情的声音。

“恩里克教练，我正要找你。”

“叶凌枫的商业计划书我己经做好了。”

“你看什么时候我们碰一下？”

“先等一等，青年欧冠决赛阶段结束之前不要安排商业活动。”

“可是赞助商那边己经在催了，有三个品牌想在本月签约。”

“我说了，等一等。”

“恩里克教练，这个决定需要俱乐部高层批准，不是教练组能单方面决定的。”

恩里克捏紧了话筒。

“阿尔贝托，你听好了，这个球员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特殊。”

“如果你在比赛前给他塞一堆商业活动，他的竞技状态就会首接崩盘。”

“到时候，青年欧冠的成绩你来负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可以把各项商业活动推迟到青年欧冠之后。”

“但青年欧冠结束的第二天，商业计划必须启动，这是董事会的意思。”

恩里克挂了电话。

他看着桌上那张青年欧冠的赛程表，用笔在决赛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日期旁边，他写了一行小字。

留给这孩子的安静时间不多了。

拉玛西亚训练基地，B队，教练办公室。

路易斯接到了恩里克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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