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俞淮出来时，时间不知已经过去多久了。

期间实在无聊，厉瑾修陪自己聊了许多，最后直到手机告急才不得不切断联系。

“爸。”明朝止明晟异口同声道。

明俞淮眼神丝毫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反倒是看了沐苒箐一眼就离开了。

沐苒箐站在原地，目送明俞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风从敞开的窗外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沐小姐。”明朝止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今晚……谢谢你来看姐姐。”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明晟以挠了挠头，有些局促：“也多亏你救了姐姐，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是刚才看父亲那样，我想应该是没谈妥，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沐苒箐淡淡打断，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兄弟俩是什么意思呢：“这事没人逼她，也没法逼她，你们的父亲都没用，我就有用吗？”

兄弟俩一时语塞。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厉瑾修来了。

沐苒箐有些惊讶！

“你怎么？”

他手里拎着一件外套，走近后自然地披在沐苒箐肩上，目光扫过明家两兄弟，颔首示意，却没多言。

“在转机前，去往南州的飞机因为暴雨全都停运了，中途就回来了。”他对沐苒箐说。

“原来如此。”她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后，是明言独自面对的风暴后的影响，也是她无法、也不愿再踏入的旋涡。

“我们回去吧！”

夜晚走廊灯光昏黄，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那扇门内，始终没有传出一点声响，仿佛一切，都沉入了无声的深渊。

车停在酒店侧门，雪花夹杂着雨水，门童撑着伞，厉瑾修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轻缓。

夜色浓重，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是被水洇开的旧画。

“老婆怎么了？”他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子，只侧身看她。

沐苒箐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处细微的褶皱，等反应过来她才回过神：“怎，怎么了？”

“从前面你脸色就不好，心不在焉的。”

“……有吗？”她别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那嘈杂的声音吞没。

厉瑾修没急着追问，只是伸手将车内暖风调高了些，又把她的手轻轻拢进掌心，那双手冰凉，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他问。

沐苒箐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只是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放弃你了，你会怎么办？”

厉瑾修眸色一沉，握紧了她的手，问：“你会吗？”

“你觉得呢？”她忽然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如果会，你会害怕吗？”

车窗外，雨雪顺着玻璃蜿蜒滑落，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良久，厉瑾修也没有回话，发动了车子。

沐苒箐见状也同样没声，只是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聚拢的花叶，隐瞒着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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